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片段而已 (2)[现代]

本来是个警察×法医的梗,没空写案子了,就单纯把感情部分写出来,梗不能浪费。 @蒋昭 

 @黑巛琥珀 那篇文还没写好,先拿这个抵账吧,来日方长嘛


前文

 

他这般冷言冷语一言既出,听在在场警员们的耳朵里,顿生直入西伯利亚腹地的抖索感,更甚是心里诚惶诚恐地布下了点阴霾。依着这一次任务特殊,警局新派了个别几个刚从别的科室分部调来,能够挖掘潜力,但对重案刑侦方面还稍显青涩的新进菜鸟。他们尽皆对白玉堂的态度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以为进了这次行动组,即使得不到上级多少悉心培植,但在待人接物上面少则点具备沉稳厚重,也不至到糟糕透顶的田地吧?!更不期四顾茫然,何以惹得这位副主任只为一包纸巾就对大家摆出张阎王脸来。这些人过后私底窃语,拦住别个老人问起究竟,结果人家屈起指节一个个栗子敲将上去,哼哼着回答:“一个个废甚么话,闭牢嘴认真干事,做得好了,将来提拔升职就有你们的份。”

 

 

“您被避重就轻啊,我们想问的明明是……白副主任……”有人不服气,索性抢着地回嘴,“主任这回算没来,但我听说他可是特别和蔼可亲的性格,向来无有副主任横眉怒眼杀气腾腾的模样。”

 

 

资历较深的那位警察似乎对几个菜鸟代表之言全无兴趣,敷衍了一阵,到底嗤笑道:“我们做警察讲的是忠诚,说得是本事,放上台面即为你能作甚么,不能作甚么。上级对你们的反应温和些,那是客气,可你们别就当福气了。上级对你们板着脸,并不代表他当真就对你们不好,做人没事只会话多饶舌,放哪个单位都容易遭际他人反感的。”

 

 

另一个菜鸟小警员,摸着鼻子有点心虚地呶呶嘴。“我们也是看那时候是休息时间,就和白副主任开了一个小玩笑而已。”他抻指头朝天掐捏比划,意图把玩笑的轻重准确度从一种顽固不可销解的深陷中拨弄出来。“哪知道他好像被猝不及防地甩了一身荆棘似的,几秒内就光火。”

 

 

主导局面的警察回眸深深凝视了小警察一回,摇了摇头。“休息时间怎么了,我们出来查办案子随时随地都不可松懈放松,白副主任看他自己的东西碍你们一个个甚么了,连隐私这门事都不懂,你们怎么从警校毕业的?还有……”

 

 

“警校没教不可以拿老大开玩笑啊……”没待对方继续答话,一个小警察径自插口道,想必这是他们几个最顽强骨鲠的疑惑了,屁大点事白副主任一松手就放人溜过了门坎多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家伙一起骂了,哪从要得解释去。

 

 

“那就让白副主任把你们都踢回警校回炉再造。”解答者貌似已失去了替顽石解惑的耐性,白了一眼过去。“总之一句话,白副主任年纪轻轻升到了现在这个位子,个人能力很强,也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的脾气,你们好好跟着他干做出成绩,该有的荣誉他绝对不会少你们,但反之的话,别怨他摆阎王脸给你们看,今天他只是训斥了两句,根本不算一回事。”

 

 

 

话至此,已多说无益,有人忍不住哀嚎一嗓子。“我看他比阎王还可怕。”还有人想起自己扯的淡,登时心一凉,嘴里却还硬扯:“搞错了罢?”于是,可以名之为其人“不知衰”,居然还拿肘子撞了惨叫那位的腰眼一下,不死心地低声和前辈磨牙道:“您这些话听起来真有些歧义,莫非是说白副主任厉害得没准能比过我们主任?”

 

 

“我甚么都没说。”对方登时眼刀连头五发,心向下、手背朝上,五指并拢,在空气中划两下,“你们要乱想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这场碰头会,最后在他拒绝继续透露有关白玉堂的底细,且作了一声吼之下,众人尽作鸟兽散。

 

 

当然,事情以后,绝大多数并不了解白玉堂的人仍一度以为恐吓人这是出于本次年轻有为的行动组组长必然的行事风格,他们若不是误会他冷漠自持、就是怀疑他拥气自重。这种加诸于白玉堂身上的标签无论出自误解与否,都是不正确的。但白玉堂心里装的事很多,要做的也很多——对于一个繁忙者来说,任何错误的认识都毋须辩解,因为它们总是最好的掩护。既然都以为他凶,正好起到威慑的作用。只是忙碌的时间和长度远比白玉堂当初估算的要来得远,何况他还是身处几乎封闭式的办案环境下,一点都无法得知展昭那里的情形。

 

 

对白玉堂而言,他耳目所接、意念所触尽的是展昭那个如此令其亲近、如此怜怀的人,故而难免要惦挂,更准确来讲是担心。尽管他明白展昭不是个小孩子,他干着不比自己轻闲多少的重要工作,他们两人的职业曾经还不止一次的有过交集,展昭为人也宽厚练达,生活有条不紊,凭他的能力全然可以照顾好自己。但白玉堂就是无法抑制的担心,他并不明白自己为甚么会有胡思乱想,为甚么要唯恐展昭有了麻烦,自己却不在他的身边,为甚么会好几次以为他会对展昭身上那些对他而言,唾手可得的人生片段未加珍视呢?展昭是他的今生最爱,他们会平平安安地携手共度一生,所以他有一辈子的时光去爱他的,并不差这几个月不是么?

 

 

明明事实理当如此,但他怎地就是无法安心顺命呢?脑海里心里充满了喘息、琐碎、令人不忍逼视凝思的紊乱细节,休息显然并不能成为摧发他心境平和性的一个手段。白玉堂心想自己不能联络展昭,别人总是可以的,替他报个平安给展昭,抑或得到来自展昭小小关切,只消稍微少许的反馈,让他明白展昭是平安健康的,那即便任务再繁重辛苦,他也毫无在乎。

 

 

是以,白玉堂抽空拜托局里比较好的同事替他打个电话给展昭,面上将展昭称之为合租的室友。同事不知底细,笑着说他这是怕室友拖欠房租半夜潜逃,甩他一身烂摊子么?那个时候,恰好碰上国内长假,展昭好容易得了点闲,那几日并未住在白玉堂的家中,但想来他是甚为心知白玉堂百忙之中还要罡挂的用意,便请人带话简单道明自己目下回亲戚那里呆些时日,继而又像是配合白玉堂同事所误会的那般,半开玩笑说自己不但不会赖掉房钱,还会提早上交。如此安排,到底算是两头靠岸,起码各不失礼出错。同事回话之时,还特意打趣笑称展昭挺有幽默感。白玉堂对此也只是客气客气,不置可否。他一早了解展昭的父母已在其小时候的一次车祸中过世,展昭是靠自己打工兼之学校给予的助学贷款,在办完父母的葬礼以后,一人独立过活、求学以及就业。他父母两家人丁极为单薄,父亲为与他母亲结合,一早便与老家脱离了关系,而母系一脉,在他之上,也只有一个表哥,同时也是白玉堂上头那个领其极为方案鄙夷的主任上司。

 

 

展昭口中说起的亲戚,算来除此人无疑。虽然展昭与其之间似乎并不见得多么亲密,却也不至于会被亏待。得到这样的消息,白玉堂总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质言之,可以放怀静定地去全身心投入困难重重的工作。

 

 

这一次命案中的死者四五十岁,是个蛮有些地位的人物,他在与一个年轻女子发生关系的过程中突然去世,而该女子眼见死亡事故,心下害怕趁乱逃跑,不久前将她找到后,作为嫌疑人之一带回协助办案。女子承认他俩在一起几天几夜,总之既没有出门,也好像没有下床,甚至连饭都不吃——只在喘息的空当随手往床边的柜子上抓一片吐司面包或者一瓶矿泉水吞几口。等到彼此干得筋疲力尽,连呼吸都觉劳顿不堪的时候,大概就会沉沉睡去,总而言之淫靡至极。

 

 

白玉堂带着几名手下围着解剖台,亲睹法医官对该死者进行解剖。其人身材肥胖,心脏肥大,大动脉和为心脏输送营养的冠状动脉尽皆出现了重度硬化,很有可能是病死的。但死者身份特殊,这次之所以封闭调查也正如此,上级感到他死亡蹊跷,要求彻底调查。但死者脸上有明显的淤血,眼睑结膜下亦出现溢血点,既像死于窒息,又像是死于突发疾病,如此的案情进度报告当然显得委实模棱两可,白玉堂被勒令继续跟进,是以工作长度这项被一拉再拉。

 

 

数名法医官在对改名死者的胃部进行了有毒物质检测以后,得到呈阴性的结果,继续排除被下毒或者服毒的可能性。在他们猜度死者大概是死于心肌梗死的情形下,大伙还因此去医务院调研相关证据,最后得出的确并非腹上死的结论。

 

 

这起命案终于就此告破,白玉堂后来转念想到,同样身为法医官的展昭,当初也有过如此配合他一起努力的经历。纵令算得专志笃学,有一回却也不免为一件较为罕见的案子夜以继日地查阅了大量法医学论文和著作,熬得眼下泛起淡青,稍稍有点儿肿,其余虽并无异状,但眼睛里蓄着盈盈滟滟的两泡泪水,只消一个哈欠即会倾泄而出。白玉堂笑话展昭才不到十夜功夫,便从只猫进化成了熊猫,还说必定要请他吃“素烧翠竹雀”来衬他这幅快要凌空踏虚的身板。展昭倒尚不至为这俨然没多大恶意的调侃,动了忿忿不平的一昧肝火,却也将气嘟嘟直白地放在脸上并不为此领情,只因那时彼此间已然熟稔不少,便径直横去一眼哼道:“实在不敢受白警官的好意,你都说我成了熊猫,我还吃甚么呢?”这一说,说得白玉堂肚里一阵阵发笑,瞧展昭那有趣的模样,他心头忽地一挠、又忽地一痒,间而生暖,心里醒悟的却是:他应该确是对这个人动了真心了。

 

 

局里放了白玉堂一个礼拜的假,批假的这天是周末,难得被准允早下班。白玉堂带着飞扬的心情疾如风、动如火的闪出办公室,一边走一边便掏出手机联系展昭。虽说吃不准展昭是否有工作在身,但他兀自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听筒那头的铃声响了五六遍无人接听,白玉堂喃喃低语:“真是出门了呀……”就开始尝试着拨打展昭的手机,然而静默了一两秒以后,从里面传入他耳畔的声音却是冷漠死板的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白玉堂的心当下咯噔一记,直觉想到的是展昭关机作甚,不死心地又拨了几通电话,以致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女音不断将关机状态的结果告知于他,也使得他心头焦势突起,一时之间不外是不断琢磨着,展昭莫非当真因为身处工作之中不便被打扰,还是……还是碰到了甚么事么?几乎因此开始翻来覆去,止不住要胡思乱想起来,孰料有人却在这时忽然唤他,“白警官,我总是见到你了……”

 

 

此刻白玉堂刚到大门前,一只脚还没跨出去,斜眉斜目不意瞥见了紧挨着推挤在一处的平移门站立的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三步并做两步地朝他走了过来。这人似乎有点面熟……白玉堂搜寻记忆蓦然想起这人是跟在展昭身边的一名见习法医,那次命案现场点着支诡异的蜡烛,烛光打在此人身上,亮光一闪一耀处,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是特意等自己么?白玉堂一听这话,比没听还胡涂,不觉狐疑地待人走到近前时,问道:“你找我有事?”

 

 

“嗯……”对方点点头,金丝框眼镜底下的一双眼睛在晴空朗日下令人端得一瞧,略微带点浮肿,显然是不久前哭过了。这使白玉堂在错愕中不禁有些更为摸不着头脑,便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站到他身边去拍拍肩,示意他往旁边挪一下,省得被旁人看到一个男人对自己哭,算怎么回事。

 

 

“你的同事也说不好你甚么时候回来,我特意请假在警局门口等了你整整三天,今天是第四天了。”男子提住公文包的手微微发颤,白玉堂因为展昭的去向心里像堵着块大石头,不过仍拿出最大的耐性等待他把话说下去,一个人会等他这么久,一定是有闲琐不得的紧要话要说。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当场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展昭几天前因为胃出血住进了医院。白玉堂所在警局的联系方式,是他起先拨打本人手机无法接通的情形之下,情急之下通过展昭的手机电话薄,找到了办公室里另一个座机号码。当然,那个时候无法联络上白玉堂也并不奇怪,他所在的地区有一部分存在电子干扰,颇为影响通讯信号,时来别他出现状况。

 

 

此人也是极为顾念展昭的,由于耽心,连面容也不免袒露着明显的憔悴。“本来医生一度怀疑展老师是否会有肿瘤病变的可能,我没办法一直在医院陪他,便留个手机号码给护士小姐,拜托她留意,要是会诊结果下来,务必打电话给我,好在……好在……”说到这里,他俨然激动得几近言不可及,然后表现了出惊喜的神情。“好在虽然当时情况乍看很可怕,总算只是普通的胃出血,休息一阵就会好的。”

 

 

从可能的绝症到证实是普通的胃出血,对那年轻男子来说,展昭宛若重获新生,可白玉堂却当真半点都没有庆幸之感。他只有心头被一下重击,宛若坐了过山车登时肺腑如鼓风极般,一股一股的热浪频频在胸臆间横冲直撞,使心为之揪、肠为之折、肝胆为之灼、痛得不能自已。这样的事他怎么能想到,他以为展昭是好好的呀!而且作为一个有社会阅历以及具备基本常识的成年人,如何能天真地去相信,胃出血对展昭的身体伤害不大呢?

 

 

“我知道了,谢谢你。”在点头的即刻,白玉堂收敛起浑身所有的情绪,默默说了一句话,单纯地表示他听到了也听懂了整件事。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那人挠挠头,一歪嘴扯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好像他才是那个全天下最偏宜得以顺理成章关心展昭,却无奈力有未逮,到底只得再去麻烦他人而犯有失职之过的人。白玉堂表面又漫不经心地应付了一声,实则直感腹中埋着不知何时已吃进的一大口苍蝇,翻滚的难受,当真只想立刻揪着人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宣布所有权。然而,他究是无法这么做的,否则被不知情由之人看来,多少会以为是警察欺民,更何况眼下子压根不是追究这些无聊事的时候。所以即便旁者认定他的位置无关紧要,可对展昭的事有如赤壁鏖兵,焚烧战船一般隔岸观火,他亦不得不讳莫如深。

 

 

而且这个报信人本来就蛮多情势毫无所知,一不知展昭与白玉堂的关系,只当白玉堂是展昭比较熟悉的室友兼邻居,二来说起展昭曾在昏迷中醒来后,虽身体虚弱但不想态度格外强硬,怎么都不愿让人通知对外唯一为人所知的家人——表哥来医院,居然还冷笑地说了一句话。“我或生或死,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也正因如此,白玉堂变成了除他以外,唯一可以被托付的人。

 

 

白玉堂也顾不得对方唧唧歪歪,只当下顿生预感,觉得展昭这一回意外八成就跟他那个混账表哥扯络不清。他心里头只有马上去医院看展昭的念头,当接过人塞来写着医院地址的纸片,感到那上面还残留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全身体感只留有一种他辜负了展昭,心酸得想要掉泪的感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是以,他倒忽然间有点理解他身边这个家伙为何那副鬼模样,为一个尊敬而关心的人哭一哭,根本没甚么大不了的。

 

 

展昭所住的医院恰好是他任职的那间大学的附属医院,趁着还有些时间,白玉堂与展昭的主治医生谈了谈。对方与展昭比较相熟,往桌前一张椅子里一坐,摊摊手示意白玉堂也坐下。他起先还好奇白玉堂的身份,而白玉堂对此自是以室友的统一由口搪塞。医生叹了口气,突然降低音量,道:“其实,我一开始就曾想与展教授的家人沟通一下,但他家里当真就没有其他人了么?”

 

 

白玉堂回问:“不知这话怎么说?”

 

 

“展教授刚被送来医院时血色素一度降到6g,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症状还是比较危险的,急诊室那边替他止血输血,倘若不是他一个同事偏巧打通他的手机,事后又忙前忙后替他办理入院手续,那还当真让人很不放心呢!当然,于情于理,我们医院都绝不会放任他一个人的,但如有家人关照相应,更有利于病人的恢复治疗……”医生在叙述的过程中,再度抬手扶了扶眼镜框,似乎有很多话掺杂了公职之外的私人感情,由从至今代入心里,恍若至少堆置了数十百万,但一时半刻之间实在很难爬梳得出来,是以基本上说说,停停,想想,然后继续。“……不过,展教授在入院以后,却未有丝毫想要联络亲属的意思,只简单表达了能够照顾好自己,然而凭他目下的身体状况,勉强如此,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方便,何况……我看他的情绪也不怎么好……”

 

 

白玉堂听他的话里似乎没有责备甚么的意思,可是稍微细细咀嚼,在其不晓得所有真相的前提下,也未必十分理解展昭那可以称得上不算正常的反应。对方的话越说声越悄,但是却步步趋前,究是狠狠撞了白玉堂一记,以致他整个人犹如是走着走着,便猛里撞上一块又硬又厚的透明玻璃,砰然把脑门撞了个满天星斗,里头的零碎儿东洒西飘,眼前一片金光灿烂,心口也随之一阵阵惆怅,一阵阵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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