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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禄梦记——寤寐知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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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祸起萧墙

白玉堂眼看红豆视他窅然于无物,竟是在如此短的辰光中,将展昭从他身边掳开以施胁迫,心下大是一凛。况且展昭这样子俨然是守御失成,不经中,尽教红豆下手以后着了道儿而吃苦头。若放在平素里,白玉堂哪能信,凭他二人的武功竟会如此轻易栽在一个妇人之手,虽然当下他仍以为红豆决计伤不了展昭,但她一手能轻易在他眼皮子底下点穴勒人的功夫,确是生平从所未闻,实是骇人耳目,可见那已绝非凡人之力。

 

“臭三八,你给五爷我放开他!”白玉堂登时狞面作怒道:“有事尽管冲着我来,否则,只要你敢再伤他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拼命。”他心绪波荡至极,似如被一个大铁锤用力撞了一撞,甚至连手也有点儿发抖,全然只恐一线之间,红豆又会做出甚么更为恐怖的事。

 

这时的展昭一时胸口郁闷,一口气几乎提不上,舌本也不得幸免,僵硬如木石般充塞在咽喉当中,这般便不能轻易作声了。既不能吐气开声,他于是咬紧牙关强自抵御来于红豆指尖的森寒冷气,且又想方设法运以真气通走三关的解穴之法,冲解穴位。

 

不料,红豆这手不知何来路的制穴功夫实属厉害无比。展昭心头一震,琢磨,此法比之幽冥教最上乘高手闻名江湖的珠袖指,还要来得高明,凭他的功力短时之内,看来还解不开被点的穴道。这个时候,对峙上白玉堂的红豆流露出既阴毒又戏谑的神情,漫不在乎地说道:“白五爷,我劝你还是别动手动脚的好,你只消剑一动,我指力加重,你的心上人绝活不到一时三刻。”

 

白玉堂全神贯注,双眼凝视着红豆一霎也不敢霎,待她说到“心上人”三个字,顿时面色也惨白起来,忍不住满脸惊骇,然而他却是咬了咬牙,狠狠的白了红豆一眼,大喝一声骂道:“你这个死婆娘在胡编乱造个甚么东西!”

 

红豆格格两声娇笑,“你否认已经来不及啦,我一早就瞧出来你们两个之间不对劲。我不管白五爷喜欢女人,亦或是男人,只须……能为你的心上之人,便已足够了。”只见她又忍不住一脸轻蔑,眼光俯首略瞰后,伸丁香小舌在蜜唇上舐了舐,再顺势凑到展昭颊边,轻吹了口气,挑衅道:“白五爷务必想想清楚,展公子若决计不能活命,便全是你的错。当然,你也可一尝试,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拔剑相向,也是很好玩的,反正生死不过是小别隔耳,白五爷自是天人之姿,岂能滞此琐屑之情呢?”

 

“琐屑你妈,我呸!你这老妖婆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少得只会到五爷面前不带眼的胡乱撒野,我告诉你,你每多说一个字都让人恶心得想吐。”其时,红豆字字句句扎得白玉堂心窝剧痛起来,像是刀子在剜割一般,令他极不能丝毫容忍那些辱没展昭的话语,双目渐于血红,如要喷出火来。“与人为敌,拽人质作胁,算甚么能耐?!”这言语说得铿锵,他心下独一计较全然又是想到——实不该跟这女人耽搁一句话,哪能料到人心反覆,到头来竟会穷凶极恶至此,只害苦了展昭。想到这处,白玉堂恨恨道:“你要我和你走,可以!先放人,你别用妖法,咱们真刀真枪,决一死战!”

 

他的话传展昭耳中时,展昭后心衣衫尽湿,头昏脑涨,然则看到对方眼神在这一霎之间,他却蓦地为这般豁出了一切的神色,心念一动眼眶湿润,当下苦笑连连又焦急异常,心想:“白玉堂你怎地这么傻,何必非和一个痛受刺激下,脑袋里有了病的乖张妖妇硬碰硬到底呢,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是好啊?”想归想,他却苦于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想打手势示意,又担心白玉堂看不清,何况,自己软肋被敌牵住,片刻之间全身脱力,根本就打不了手势。

 

思绪稍纵逝走,展昭容色益发沉穆,一念之下,他慢慢扯挪接近半数麻木的嘴唇,只盼彼此万分默契,能以唇语之法来取得沟通。但见他竭力按捺内心焦躁,上下唇一个字一个字作动,将释怨止争的意思传达给白玉堂,来调慰他执思固不醒的自责,继而能若有所悟,趁早临渊即返。

 

其实展昭不明白,白玉堂之所以这么做,是不得不视当下之遭为应得的惩罚,究其因则是他长久光景以来,都耽心与展昭之间的联系会有所变,假使如此,他便是枉费气力也无法留住朝此朝朝暮暮,念兹在兹之情。白玉堂可不想体会一段相思两处人的滋味,易地而处,他从红豆和亡夫之事的另一面,早已得出一套结论,尤为明白这害得相思之人的心情处境,是何等艰难。他从不想让自己最后一败涂地,却实在又太清楚展昭心里会想些甚么。

 

这一点,正是白玉堂一直想要细细追究的,即正如他永远固执地相信,展昭于他,一定是有情愫不能置疑,尤在此刻的情形下,更是藏不住。或许有人会说一个真正的有情人,纵然满怀相思却未必求其所耦,然而白玉堂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明明他和展昭两个人洞察世态人情的见识如此神似,却为何总是在原地兜圈子,找不到交集呢?

 

就如展昭宁愿熬着常人不能忍之痛,也不想看到白玉堂走错一步,而伤害他自己。他是一个长久怜人惜人之人,到了白玉堂心里,他也该是被怜被惜之人。于是当那动唇暗示之举,虽然当下就让白玉堂明白过来,可在如此性命攸关之时,又竟教他平添了许多臆想。白玉堂觉得的确不忍逼迫展昭承情,可若真任由如此持续下去,是否两情缱绻终只成镜中花影,明明原本可以形影相随,展昭之人也明明近在咫尺,何必非作长相思之语,此乃庸人自扰,展昭固步自封,他难道也非要如此么?

 

紧急关口,白玉堂一度浮想联翩,展昭见人默不作声,心里怦怦乱跳,急得快疯了。白玉堂怎地想的,好歹给个消息啊,这稍纵即逝的良机若不抓住,可就晚了。他只消退一步,红豆心有忌惮,在一时之间,也真奈何他不得。可彼此若非要僵持相斗,就算对方为对付他,对自己撤手不假防备,但自己短时内行动不畅,难保不会仍受牵制,这样下去岂不是更妨碍了白玉堂的动作?

 

沉吟不过须臾间,但展昭心中思忖的越是多,就越感到后果无法预设。

 

红豆晓得他体内的真气尚未能调顺,一般会儿还逃脱不了,心里自是没那么紧张。在闻听白玉堂的那些话后,她笑眯眯,说道:“白五爷此话说得可不对,自古便有出奇制胜,兵不厌诈之说,两方较斗从非‘先礼后兵’一条路可走。果尔展公子在奴家手中,白五爷这口气就输得并不心甘服气么?”其实她嘴上说得那么轻松,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她是唯恐白玉堂真的破釜沉舟,心想着白玉堂或许震于她手中有展昭,不敢贸然出手,但若或许他发急了,一不做二不休真要拼命,处此情景之下,只怕要闹个三败俱伤,到时她又该怎样带白玉堂回去,救自己的夫君呢?这些想法,令她当下面上显露诡谲一笑,唇瓣几乎挨到了展昭耳根,声音柔媚婉转,充满了诱惑之意。“展公子以为呢?目下手脚尚能行否?”


展昭待人接物自来进退有度,从不曾私下里,对谁有过任何关乎个人色彩的严重非议。然而红豆所作所为,可说终于打破了这一惯例,展昭从未从骨子里如此厌恶过一个女子,尤其当她作出对他这般‘亲近’的举动时,展昭心绪烦恶之深,可说到达从未有过的顶峰。他的神智虽稍稍无力支应,但心下,对于红豆不自禁折磨他为乐的做法,实识晦明。他似不由自主牙关抖索,打了个寒颤,罢了含糊尤称:“不能。”仿佛己身无力应对,只能据实以告,以致白玉堂一见到他这样,心里便翻涌起一阵酸楚。

 

他却不知,当此凶险情境下,展昭一直默观形势,审度自己的处境,进一步寻求扭转局面的法子,并不敢一味不知变通,将脱生之法寄托于一隅,而是非想出全然不同的另一套手段不可。故他方才所为,纵然确有身子不适之故,但更多是想要给红豆一个印象,自己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这么一来,红豆果然面带喜笑。“看来展公子也未有异心,我实则也本不想为难展公子的。”她身姿如姣花照水,仰脖露出一截白皙粉嫩的雪肌,一双玲珑眼紧盯着展昭笑道:“那便请你代白五爷立个誓吧!还是那句老话,只须白五爷乖乖和我走一遭,事后,我绝不为难你们两个。”

 

说罢了,她手臂一抬,指头离开那“筋缩穴”,也不怠慢,两弯罥眉若喜若扬,以迅如疾风之势点到展昭颅后颈上的“哑门穴”。展昭但觉舌根登时活络了不少,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微妙地转换。他作微一沉吟状,说道:“既然娘子高抬贵手,展某自得言出必行,就代为立个誓吧……”话说到此处,已入节点,乍听起来,是十分谦退的话。红豆的嘴角翘起,心中打定主意待会等展昭说完,就赶忙带走白玉堂,如何还有闲余心思去对付眼前的展昭,更甚以为事情已到目下田地,展昭心怀他心,那是绝无可疑之事。

 

就在此时,只听白玉堂道:“闭嘴,要你发甚么鬼誓!”他登时打断展昭的话,右手一起拍到几上,“嗤”的一声,那掌缘落到台面,如刀般将木几一角径直削了下来。眼望红豆,白玉堂极讽一声。“臭婆娘,瞧五爷不耳括子抽你。你以为挟持了一只猫儿,我就不敢得罪你么?五爷我虽名号为锦毛鼠,可你一再戏侮,将人当作了无能的鼠辈,只怕走了眼啦。”他口中话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玉石匕首,手一扬,青光一闪,此匕便向展昭胸口飞掷过去。 


倘若展昭的记性无差,他记得这玉石匕首是白玉堂前年由一玉匠手中得来的玩意儿,样子长得怪好看的。无论何等珍奇贵物,只要是买卖,白玉堂辗转获利,却向来不积聚于身。唯独此物实在很得心意,因其小巧精致,平常便藏在靴子里,没事儿拿出来把玩把玩。这装饰之物本身自无可能伤人,但红豆与展昭同时看出,白玉堂犹自施了三四分内力甩匕而出。室外天光佳好,清玉石被光头浸得发亮,这一下大出红豆的意料之外,万没想到白玉堂竟会狠得下心飞刀杀人。她大惊之下思及白玉堂为保己身连展昭都能忍心去杀,还有甚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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