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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思远人(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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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有种温柔女子会骗人

路边的人群议论纷纷,几个劲装佩剑,看起来似是江湖中人的男人对于街道上的混乱感到疑惑,从人群里走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片刻之后告诉其他人,“有个人昏了过去,不知道是生了病,还是受了伤。”

 

另一位青衣男子插嘴道:“我辈江湖中人,急人危难是本分,他单身在此无亲无故,我们不如救他一命。”说着在公子哥身边跪下,他自觉雅擅医道,世上他看不出来的病症不多,是以伸手上搭人的脉门,微一沉吟却露出惊色。

 

“咦?”

 

同伴微微一怔,“怎么?”

 

“他不是受伤……”

 

“他是被人灌了真气入肺腑。所以这位公子并非受伤也非生病,而是被人暗算,不过目前还没有全然害死他。”有人轻轻一笑。

 

青衣男子蓦然收回探人脉息的手指,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围观的人群不知不觉散开,一个女子,缓缓地向这边走来。她微略昂着头,唇边笑意宛然,个子不高却身段窈窕,一头黑发梳成个精巧的发式,简单地斜插一支银珠色的发簪。周身素色衣裙飘逸,袖口迤逦随风摆动。

 

“姑娘,你未曾诊脉,仅凭肉眼便能确定此人的病症?”青衣男子面上怔愣地看着她,似乎怔愣了很久,心下诧异:这女子的医术竟如此了得,不过遥遥打量并未直接接触,但口中所述的症状与他诊断的结果全然一模一样。

 

女子微微一笑,竖了一根手指在唇前,倾身向前扶起公子哥伏在地上苍白如死的手。“恕小女子不能多言,要把人带走诊治。公子路见不平医者仁心,断然会明白。”

 

“啊,是在下愚钝,姑娘请。”女子竖指轻嘘的动作之中透着一股温柔的俏然,青衣男子的心神一剎那荡漾在女子平和的微笑里,着实呆了一下才回过神,赶紧帮忙把人扶起。他的同伴在一旁无不会心一笑,暗暗称赞这位女子黠慧温柔。

 

女子轻轻领首道:“麻烦公子替我把人抬到前面的医馆。”抬手一指方向,她嫣然一笑即走在人前。几个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间名为“百草庐”的医馆赫然在目。

 

“原来姑娘是大夫,难怪难怪……”几人感叹着抬起昏厥不醒的公子哥。有人行步如风地越过他们身边,拂起秋色的一角衣摆。此人形状狭长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含笑的奇异光芒,淡淡地绕开百草庐正门,径直走进旁边的一扇偏门。

 

又是一群被表象欺骗的白痴。

 

有种女人貌若明理懂事又温柔体贴,笑容和言辞动人得一不留神就会让人误以为她和你一样真心坦诚,只可惜这种女人几乎很少和人说一句真心话。

 

几个男人合力把公子哥放在医馆的一张椅子上,青衣男子直到离开,魂魄多少还没有完全收敛回去,尚留在女子唇边的微笑里失神。女子目送人离开,在关上门的一瞬眼角余光刻意偏移一寸。屋里有其他人,女子进来时就感觉到了,除了她和瘫坐于椅子的公子哥,还有第三个人,不过女子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若无其事地把门关好。

 

施施然来到公子哥面前,女子伸出手,掌心隔着衣物运功抵住公子哥左胸传出一股内力,为他调理胸肺里被强硬灌注而已然岔经的真气。屋里的第三人自顾自找了椅子坐下,翘着腿把玩手里的折扇,难得有耐心地等待女子以内力为人疗伤约莫有一炷香的时辰。原本脑袋耷拉在胸前的公子哥身子冷不丁微微一震,女子掌心真力一催,公子哥一大口鲜血顺势吐了出来,溅出的血滴当下在其锦绣斑斓的衣服上点出朵朵桃花。

 

看戏的人好整以暇地往椅背倾身,半咬指尖的嘴角微撇,隐隐流露出几分对公子哥的同情。落在这女人手里,纵然一条命被救回,多半也得多吐几口血,真是可怜。

 

“呃……”但见公子哥慢慢吐出一口气,失去光泽的嘴唇挂着殷虹的液体,衬着灰白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诡异。他萎靡的神智似有逐渐清明的迹象,黯淡的瞳仁泛起点光泽努力凝神。“公子醒了?”女子描画般的眼眉细细展开,压在他胸口的手掌再次用力一推,“噗

!”公子哥又吐出一口血,“咳咳。”他张开口刚要出声,却紧接着不断咳嗽起来,一时半刻也说不出什甚么东西。

 

“公子别急,很快就好了。”女子微微一笑,嗓音温柔好听,公子哥好容易停住咳嗽,女子的身影在他眼前几下晃动,公子哥眨了眨眼再看,心间顿时划过异样的感觉。女子看上去平静温厚,温柔宛若融进整个神髓,那么明亮那么温暖。“竟蒙姑娘搭救,感激不敬!”公子胸前的气息微弱但已经转顺,说起话来就比较顺畅。

 

“在下觉得好多了,请姑娘收功吧!”公子哥静下心来突然觉得和女子同处一室有点尴尬,此人虽然打扮富贵,却是个谨守礼仪之人,和年轻姑娘单独在一起他实在不自在。

 

他不谙武功,自然察觉不出那第三人的存在。

 

“不可以。”女子闻言淡笑摇头,“还差一点。”她话音刚落,掌心内力催发,公子哥就这么直愣愣地口喷鲜血,女子另一只手悄然捻出指诀,手腕一翻,一管青竹卧于手心。青竹中间镂空,公子哥那口血像长了翅膀似的扭成一根线全跑到青竹里面。

 

女子把青竹藏好转投目光,眼角一飘,公子哥抹了抹嘴边的血迹瞪大眼睛看过来。

 

“啧啧啧,说是请人喝糖水,却捣腾出这些个倒人胃口的血腥玩意儿。”一直静默不语的第三个人终于开口,略微上翘的细长眼角飞扬出与口吻一般无二的嗤然意味。“小晏儿,你邀人的诚意实在很不够!”他不动声色地微微蹙眉,跑进青竹管的血线,跟某个讨厌的人手法很像啊!

 

被称作小晏儿的赫连寻晏侧首微微一笑,“无论诚意够不够,白五爷左右都已经看到了,你来的时辰没挑好,可不关我的事。”流目回顾公子哥,赫连寻晏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蜡丸,轻轻剥开,里面是一颗乌黑透亮的药丸,散发着沁人的馨香。“这是还原丹,可以凝气安神保元。”她把药丸放人公子哥嘴里,“公子放心,你的伤已经基本无碍。”此药一人口,化为一股清气,令公子哥精神一振,呼出一口长气,他起身双手作揖。

 

“多谢姑娘,救命大恩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哥脱口而出,“其实……”

 

未等他把话说完,只见赫连寻晏像是看透了他的用意,温柔地摇摇手指,“公子到底遇到了甚么无需告诉我,我只管救人。”

 

“诊金多少,请姑娘开口,在下这就付。”公子哥去摸腰间的钱袋,赫连寻晏横袖一挡,“报酬公子方才已经付过了。”她干净柔软的好看眉目弯了弯,“公子若是没事,就请吧!小女子这儿还有客人要招待。”

 

“好好……这便告辞。”

 

公子哥又看了赫连寻晏一眼,眼中虽流露出些许留恋却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在公子哥走了以后,赫连寻晏却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气准没好事。”秋白的衣角被人一拂滑落椅子前腿,自顾自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那人怎么了?”赫连寻晏口中的白五爷——白玉堂握着茶杯漫不经心地瞥人一眼。

 

“那个公子哥寿命不会长。”赫连寻晏抬指笼住额头。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她脸上表情一变满脸严肃不容置疑,虽然已经在汴京多年,拜巫教也早就不在了,但她终究流着祭司的血液。

 

“难怪你会救他。”白玉堂点点头,眼底淡淡地流出一种不容言明的光华,“反正你……”他本想说些甚么,中途还是决意掐断话头。“你还真是个本性邪恶的丫头,真不知有多少人被你温柔无辜的外表蒙蔽落入阴险的陷阱。”转了另外的话题,白玉堂挑眉看人,“骗了我大哥不说,连我大嫂那么毒的目力都没看透你的心思。”

 

赫连寻晏巧笑倩兮,“我还当白五爷是诚心来看我的,果然是想多了。”她也斟了一杯水,不禁更加弯起眉眼,嘴一抿露出个酒窝,她好爱笑,“我这个坏心的丫头可是吓到了五爷?”她不真不假地纯粹调笑。

 

“要吓到我,你的道行还差得远。“白玉堂无所谓的翻了翻眼睛。“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计较

这些无聊事的人。”

 

赫连寻晏轻笑一声,轻轻地流转着手中的茶杯啜了口茶。“我是女人,五爷不知道当女人为了某些小事计较起来以后,偏偏就是这么无聊的。”

 

“叮当”一声微响,一只满身梅花斑点的猫儿随着赫连寻晏的话音落地,自房梁上跳下来,轻捷地落在赫连寻晏的肩头。赫连寻晏提溜着猫的后颈搂在臂弯。那只猫的眼光有点懒,有点冷淡,还有点妖异,偏偏一脸“我是小猫”的乖巧样,窝在赫连寻晏怀里表现得分外地惹人怜爱。注意到白玉堂的存在,猫在赫连寻晏的怀里抬起头来,那目光——有一刹那似乎冷冷地对着白玉堂的眼睛,全然我们不熟的模样。

 

“小晏儿,你家这只猫看来都不认识我了。”白玉堂满眼鄙视又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才两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记忆真短浅。”

 

“就是这么没出息。”赫连寻晏了然地耸了耸肩,轻轻抚摸了一下猫的毛发,转而又冲着白玉堂眨眨眼,“可偏偏我只喜欢它。”

 

白玉堂有些受不了地扬了扬眉,“原来你不喜欢人,喜欢它啊!”白人一眼,他忍不住嗤笑

一声道:“这辈子你们是没法子在一起了,要不你下辈子用用美人计,不过得先投胎变成猫,而且还要好运投胎成一只漂亮的猫,否则它怕是会嫌弃你的。”

 

又笑了一下,白玉堂摇摇头,“你这么奇怪,真担心你嫁不出去。”

 

“谁说我不喜欢人?”赫连寻晏手中的茶杯在白玉堂鼻子底下拂过,那杯子上犹沾着她唇上胭脂的幽香,“白玉堂,要不我嫁给你吧!”赫连寻晏冷不防倾身向前,柔软的气息吹过白玉堂的鬓际,扫过他的脸容,口中的话说得慢条斯理,近乎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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