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冤家”宜结不宜解(3)

“老板,为甚么你这么说,我觉得非常好吃啊!”有一个朝展昭猛挤了两下眼睛,似乎示意他赶忙把底细说出来,但展昭没吭气,连眼睛也不眨一眨,只默默趁他们个个吃饱精神抖擞要想出所以然的时候,带手套将倒冒了沿儿的卤汁从桌面上拿抹布吸吮饱满,又重新装满一盒子可乐虎皮蛋递过去。“喏,这个可以给他吃,只要别跟他说是我做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先前说话的那个硬是愣了一下,抢忙领众于前把打包盒端在手里,不久前,白玉堂那个嫌弃他们几个逛过馄饨铺子身上有味的表情随即回来了他的脑海。“老板的食物很特别,我们馆主虽说是只白鼠妖,可却长着狗鼻子,甚么一闻就闻出来了。”

 

 

 

原本正在埋头收拾台面的展昭一听这话忽地抬起了头,两眼睁大平视过去,愣了有好几秒钟,又低下头看了看那盒虎皮蛋,再瞅了瞅说话的对方,满脸猛地露出一种颇感失望的讪讪之意。就好像他梦见自己把店里的墙板和外观用白色粉刷了一遍,等醒来以后却发现仅仅只是一个梦。其实,展昭从来不会随便粉刷墙板,即便要刷也无论如何不会想当然刷成白颜色。否则这两间连间的店面要是真有那一天漆上了白涂料墙粉,便又哪一天教白玉堂路过看见了,毫无疑问就会阴沉沉地冷哼说:“展昭,谁让你刷这种颜色。”不满声兴许登时会穿出整片街道区,一直过马路对面去。展昭宁愿规规矩矩的,甚至看到白玉堂主动绕路,也不能稍露一些儿教对方发牢骚的理由,当然也不能粉刷房子。




此时,他两只猫掌无措的来回摩挲了有四五回,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嘴来:“我,我这里的东西他确实都不会喜欢的,那这盒蛋算免费,你们自己分着吃了吧!”这时,他叹出一口气来,从身边第二个要收拾的碗洗起,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仿佛他可以就这么一直洗下去,洗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店里白玉堂的那些徒弟在纷纷哗然之前,足足都禁声几乎半分钟左右,彼此蓦地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了起来,全然是一种姑且可以称之为面面相觑的情况。直到其中一只预备隔着甘蔗板向店外面抛送大叫,并且一张屁股将竹椅压得咿呀作响之际,嘴巴被同伴一把捂个死紧。然后这个下手的,不慌不忙地还是用他那有如自言自语的腔调说:“难道是因为馅料的问题?”

 

 

 

展昭其实并不察觉人家说了甚么话,他蒙头做事但心里被郁闷夹缠得厉害,便随口问了声:“甚么馅料呢?”被捂嘴的豁地紧接着从禁锢里挣脱,便要蹿起来,同时傻乎乎地跟随展昭得口吻问了一句。“对啊,甚么馅料?”不料登时后脑勺上就吃了同伴一记拍。“不许说废话。”

 

 

 

“哪里有废话啊??”这家伙很是无辜地摸摸挨打的部位,但见对方也不理他,只那原本想拿爪子再兜头敲过的动作停顿一秒,径自转过脑袋去和展昭道:“大概是芹菜这样的吧?我觉得馆主讨厌那种香气。”

 

 

 

“芹菜哪里不好么?”揍包怔了怔,偏着头抢忙问,很快又表示听说白馆主家的老太太不也很喜欢这里的馄饨么?而且之所以有这种想法,自缘于她感到馄饨里有一股令人怀念的老味道,甚至还讲过他们的白馆主以前也喜欢得不得了,这才吃得饱、睡得着、身体越来越壮,他借着说服人家的话语,也说服了自己,不过是想证明那个成天暴躁易怒的老大曾经也有呆头傻脑的单纯时候,何况凭良心说他们这几个里谁不存有那种鼠之初,性不坏的心愿,事实是也哪里有一打娘胎里出来就眼睛里喷火的家伙,否则这家里岂不是倒了八辈子的——未等他将“邪霉”那两个字转上心头,另一个身高比他矮一截的小子突然说:“我妈说怀念的感觉会生出xian mu。”




对方正要暗自思忖,冷不丁吃这一问,反而非但答不上话,甚至连刚才马上要想出来的都给全咽进肚子里了。小的搔了搔光脑壳儿,忽地又冒了个话题。“诶,不过xian mu到底是甚么意思啊?”他问最先前主导话语权的,听者皱着眉,老大不情愿地消化如此浅显愚蠢的问题,即刻望一眼仿若双眼里注着大大疑问符号的,懒声说道:“这你都不懂?老师没教么?”

 

 

 

小家伙摇摇头,但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馆主平常没说过嘛!”

 

 

 

“笨蛋。”对方撅撇着嘴,略带几分不以为然地说。“馆主只教武,不教读书啦。”

 

 

 

“那不管啊,我妈说的话课本上也没写啦。”被说脑袋不灵光的瘪着嘴说辩了两句,立刻劈头遭来一记白眼跟一声嘀咕——那你怎么不当时问你妈?然后,爪子不偏不倚甩在他的后脑勺。“听着,别人有,你没有,你就会‘羡慕,这就叫‘羡——慕——’。懂不懂?”

 

 

 

“这样啊,懂是懂了啦!”小个一听这话若有所思地砸巴砸巴嘴,好像是在品里头的甚么滋味,但很快便又摸出别的想法。“不过白老太太都那么大年纪了,吃吃馄饨还能生出一些羡慕的想法,真的好奇怪啊!”

 

 

 

“这有甚么好奇怪,能教我们吃了生出特别的感觉来的,才是真正好吃的食物,不是么?”之前的昂着声道:“再说不是白老太太羡慕,难道还是我们馆主羡慕啦?”

 

 

 

“啧啧,就馆主那个脾气……”没过多一会儿,这一帮子从椅子上咿咿呀呀地起身,“走啊!一个钟头以后还有考试呢!”说着,前后挤挤撞撞推门出去。原是挤得满当的店面在他们一眨眼之间脚底抹油走它个不知去向后,显得十分空空荡荡。于是展昭收拾干净桌面,趁还没有顾客上门,便转脚往后院的菜地走。他觑眯着一对猫咪眸子打量院子里的各种手植的蔬菜,登时满眼映照得似乎须臾便能跟随滴出盈满鲜亮的青翠之色来。在展昭的瞳仁那么水灵灵滴溜溜地瞪着半园极为寻常的青菜叶子之际,眉头很快拧成一股团在一起的疙瘩。他心里照说应该为白玉堂的各种不快的表现而操着心。




可是他随即便联想到那一种叫“羡慕”的感情来,他们两个年纪一样大,自己多少岁,白玉堂也多少岁,但是自己并不能一眼能看出对方心里的很多东西,就像此刻尽管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正在想着白玉堂,却也无济于事一样。亦如白玉堂的徒弟们能分辨得出羡慕有甚么意思?这个字指的是怎么样的思想?但他们也未必对白玉堂的心理有进一步的认识…… 

 

 

 

那么外婆馄饨到底是带给白老太太羡慕之情,令她想起过往岁月和去不复返的青春,还是教白玉堂不经意寻找到了他从前不知的真相呢?如果全都不是,那么,羡慕这个词是从哪里迸出来的?是某个妈妈看错了,又或者谁给出错误的信息?

 

 

 

反正满园的绿意并不能使展昭的双眼更为清澈,而白玉堂也从未对于所谓羡慕做过任何行动上的表示,他没有刻意不见展昭,相反的,却是逢着一个礼拜就有那三四天要过来替家里的老太太跑腿买馄饨和小菜回去孝敬,他曾私下吐槽为何老太太总吃不腻,却很快被额外关照要感谢平常光顾的店铺。“我们是照应他们生意呢,给他们赚钱还不好么?”白玉堂对老太太仍然是敬意十足,可也没好气地拿爪子朝墙板狠狠敲了几下。“那人家对你也不错啊!”白老太太有时会半开玩笑地顺手指着白老鼠的脑门,这话说的确乎也不差,但白玉堂就是不服气,漫不经心地晃着脑袋喃喃道:“我又没主动要他们对我好。”

 

 

 

白老太太拿拐棍捅了捅白玉堂的腰眼儿,过了好半晌,终于慢条斯理地说:“好,便是不说他们,在这些里头展昭至少对你真心很好是吧?”然而白玉堂打从鼻孔里哼一声,“奶奶,没事干么提那只猫?”

 

 

 

“谁说我没事干啦,我可说正经的。”白老太太上了很一大把年纪但筋骨甚好,由床头索性坐起身体,便从身边反手够得着的抽屉里拾摸出一张一早写好的购物单丢给白玉堂,侧脸一迳看一眼他挡在窗帘背后的表情,虽说暝暗之中委实看不清甚么,白老太太却兀自呵呵笑起来。“怎么?我说他,你害羞呀……”

 

 

“奶奶!”白玉堂觉得自己怎么无缘无故地就叫自家老太太拿这样的话题纠缠上了,于是对方的话也还没说完,他登时已经猛烈地摇起头,耳朵底下两撮白毛尖儿向上扬翘,连想都没想地脱口而出。“您不要乱说甚么……”他当下不知怎地立刻想到了展昭那只蠢猫妖的形象,然而自然回忆起这些年来的“私怨”与大家伙时不时的搞不清,就在这中间,白老太太又问了白玉堂一句甚么,他没听见。大抵以为孙子无言以对,她随即绽出开心的微笑,忙不迭道:“就说你死不承认吧?”

 

 

“我,我不承认甚么啦?”白玉堂从想象中展昭那圆耸挺立的猫耳和软乎好动的肉掌之间挣出来,浑身不知是不是给气的,刹那一片发燥甚至还有点冒汗。他偷眼朝北侧的玄关那边瞥了一眼,又觑了觑自己和房门之间的距离,一转瞬分心想着是否该先移退到沙发的另一侧,才好一步跳过去扭门把出门,一面在下一秒里便即刻展开实际行动,径自拔腿冲向门口。看到这一幕的白老太太任他潜逃,却是猛可又笑起来。“嘿嘿,你这孩子跟只兔子似的跑这么快啊!”她随口一说恰恰说到白玉堂的心坎儿里,谁曾想兔子正是他的大忌讳,顺理成章地就想到小时候被逼着吃展家菜园子里青菜的经历,在门槛前原地蹦了两蹦,咬牙切齿道:“奶奶你太坏了,我是老鼠,不是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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