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冤家”宜结不宜解(2)

 

展昭的爸爸是他们这一带猫妖族里蛮是出名的看病大夫,就展昭印象所及,白玉堂和他父母这一家鼠妖搬来的时间似乎绝还不到两年。白爸爸是一家武馆的馆主,他们家的隔邻十几米外,是展昭和住在周边的几只曾经一起幼化的猫妖崽儿时都呆过几年的幼稚园。展爸爸不许展昭跟其他邻居一样叫白爸爸“白馆主”,要叫得叫“白叔叔”。就算在一群猫后说起白伯伯的武馆,也不许和别的其他孩子们那么说“馆主的武馆”,要说就说“巷口武馆”。对展昭的父亲而言,这是礼貌和客套,但依展昭本身的立场来说,要他讲礼貌就意味着比所有的小猫妖矮了差不多一辈,纵然展昭从不怎么计较这些。

 

 

 

别看小白鼠现在儿动不动看猫儿的眼神儿里火冒七丈高,好像明摆比划着若展昭烦了他,他只用目光就可以在对方脑袋瓜子上喷个碗大的窟窿,展昭当面尽管无奈而从之,那也是怕他恼了更做出凶更加神恶煞的表情。作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和平主义者,展昭从没想和谁建立任何敌对的状况,至于跟白玉堂的关系因何脱缰出笼,针对那个处境,展昭背地里唯有挠挠头无辜地一摊手,所谓自知之明的敏感使他意识到白玉堂无数次都没有谈交易、讲和解的兴趣,没错,他要再继续一味只知道表示友好,便叫自讨没趣了,然而在想起真正的原因之前,他兀自决定不主动伤和气,尽管这个和气的表皮局面未免尴尬,但一猫做事一猫当,不然就算避到天涯海角心里也不踏实。何况在他第一次陪爸爸前往问诊探视因患病而卧榻的白玉堂时,就很想照顾好他。

 

 

 

 

这话如今说出来,好像没多大说服力,但一年多前小白鼠的确尚是个病秧子不假,在展爸爸以一个热心肠的好医生主动替刚搬来不久的邻居小孩看了病、打过针不久,因为手头还有其他病人需要赶去治疗,即叫儿子展昭来给陪伴并随时观察病况,叮嘱万一有变化发生便要立刻通知他。自爸爸离开后,展昭起先看白玉堂这病生得奇怪,白毛小鼠颊边有颗原本生长速度快要和脑袋大小呈齐头并进之势的肿块,眼下虽说擦过药已然逐渐萎缩成桂圆的个头,但那后遗表现却是又无端现出黑斑,绕脖颈一圈宛若青纹,远看不察,还以为叫人拿绳子缠绞着,登时就要断气的景况,还挺让他心惊胆战的。听爸爸的意思这症状还要好几天才能慢慢好起来,那时他看小鼠蔫儿巴拉叫这一场毛病这么收拾一顿,心头大大地不忍,所以特意自告奋勇继续留下来多帮忙观察了一天。

 

 

 

 

其实没有甚么别的意思,单要说他的私心,那无疑只想望着白玉堂的身体能够早些恢复起来,但凡这样他会由衷的感到高兴。但令小猫都始料未及的是:他被自己的爱好打败了。要说来,猫儿别的弱点没有,唯独看到圆滚滚、软柔柔、粉嫩嫩的物事便控制不住要下手碰一碰搅合搅合。

 

 

 

 

那一回,白玉堂吃过药后势必要经历排毒的过程,但见他浑身绵软的四肢百骸之上,连附着鼠毛的表皮之下咕噜噜浮起一颗又一小墨鱼丸子大的气泡,因着一片柔顺白毛的缘故,展昭粗眼打量过去,气泡们像极了棉花糖的视觉感,而且这些气泡此起彼落,不特别挑剔地看去,还当真有些把白玉堂的胳膊腿儿疏络成尚滚着金鱼泡泡,还在烤箱里面蛰伏的奶茶蛋糕一般。展昭这厢觑一眼,一边伸起猫掌给小鼠按按这,摁摁那,不停运用快速的手法帮忙祛离毒素,一边只看一堆儿泡泡鼓囊饱满得可爱奇特,而他拨弄白玉堂毛皮的手感也好似那树上的松果须臾里掉进了一块豆腐或果冻里一样,那种说不出来的美好况味令他整个儿转眼陷入某些酝酿已久的荡漾之中,宛若被旋律柔和又节奏轻盈的音乐环绕抚慰。

 

 

 

 

展昭当开始想起这一切的刹那,便端起要戳泡泡,外加揉揉软乎小鼠的念头,只消再多想一点点,他的心情便很快跟着乍东乍西、忽南忽北,兜前转后地跟乱打转起来。展昭其实很怕被白玉堂醒来以后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但他随之便想起一个关于老鼠的传说。曾经他听老人家相传,十二生肖中排第一位的老鼠有预卜先知的能耐。常见老鼠静坐角落里,抬起前脚凑近口吻的一幕,那便是老鼠在“掐指一算”了。可老鼠虽然会算,却有个要不得的缺陷,那就是它们的忘性太大,只消前爪往地上一撂放,就把算出来的一切都给忘了。

 

 

 

 

展昭挠挠头,对此不禁以为白玉堂即令本来会有所察觉甚么,但兴许也和传说里一样,只需爪儿搁下就转眼忘掉吧?!当然白玉堂躺在被窝里,以这样的姿势,他的小短爪根本够不着地,于是展昭曲线救国,拿自己的猫掌抵住鼠爪尖权当是地板来用,顺势连想都没想就胡乱抓摸过两把,当下没松劲儿一迳蜷缩如毛球,滴溜溜含着两丸不安的瞳仁,待猫脑袋偷摸摸朝四面八方扫视了几圈,趁家长们聚一起讲话不备的当口便直接拿肉掌往他想要触碰的地方戳下去。

 

 

 

 

等展昭回家以后再来见着醒过来的白玉堂,瞅他满是一副好孩子模样跟展爸爸道谢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不过在此之前的那几天里,展昭仍然还去看望过白玉堂几次,然后期间以那种盘踞床边椅子半蹲不蹲、半坐不坐的姿势,注视着睡觉的小白鼠,且兀自抱有侥幸心理地在两对爸妈再一次没注意的时刻悄悄往小鼠身上教他觉得好玩以及符合审美意趣之处戳一下又戳一下,当然他并非完全不怕被逮个正着,故而老盯着白玉堂的睡脸,只怕他要突然睁开眼来和自己对望一眼,但依着展昭的心思,他至多只考虑到些皮毛,没来得及往深处琢磨。

 

 

 

这些小时候的往事随着日子的翻新,慢慢被展昭忘记。作为猫妖一族,展昭全不清楚身作鼠妖的白玉堂将要做甚么或打算甚么,而他们之间的不友好气氛接着一直延续到了他们长大。猫妖和鼠妖的生长速度都很快,按人类的岁数来算,往往一年里人刚刚长大一岁,他们却是已度过好几拨光景了。在白玉堂接过武馆的接力棒后不久,展昭也当上了馄饨店的老板。这铺子原是展昭外婆做的,从东侧的路口出去,离着武馆的方位大概要走十五分钟左右,除专门供应附近茶餐厅趸售熟食外,还有堂吃外卖的生意。

 

 

 

 

外婆做的馄饨味道好,品相更是上佳,每天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不过等展昭成为店主,客人们光顾的理由不只因为好吃的馄饨,还有猫儿和煦的笑容以及他们盼望买到的滚烫喷香的卤蛋和美味可口的其他等等配菜。每天只要走到临馄饨店附近的大街上,便很快闻到从那里传来一股股源源不绝的香气。白玉堂手下那班学艺的徒弟,只消里面有新来的难免就要被馄饨吸引过去,少不得得饱餐一顿才行,些许有心的还想顺道买一点外卖回去好孝敬常常会有黑脸状况的馆主,以求他能够撑持脾气,别总也在边边角角有点摩擦不满之处就一展怒容。展昭平常对大家都十分和善可亲,然而一听馄饨是要卖给白玉堂,竟陡然就把打包盒往回夺。“不行,这不能给他。”

 

 

 

正准备掏钱的徒弟见状愣了一愣。“咦,老板,你不打算卖了么?”

 

 

 


“不卖了,不卖了——”展昭脱口而出,可话音才到这里的时候又突然顿了一顿,冲眼前一群忙不迭改口道:“不不不——”展昭摇着肉垫掌儿,竟有些窘急之状,“我也说、说不上来,但我觉得他不会喜欢的,还是别给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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