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动物版)】养猫事务所备忘录(3)

这篇应该比较接近一个挺可爱的童话故事,接下来的生子具体部分交给 @蒋昭 负责

 @江湖骗子汪小才 


“喂,小猫小猫……”探着头一眼看去,帘布翻腾下隐约一坨小小孱弱的猫身蜷缩静置,老熊假装轻唤着等了一会儿,见得对方动也不动,这下不禁得意地哼哼冷笑了两声,只把那当作现成的一个窝囊废,年老的身体竟觉得轻快,滴滴答答唱起流行的小曲儿就扬长离开。

 

 

被算计得逞而遭殃的展昭在他走后,足足昏了个把小时才苏醒,只是要起身的时候却发觉四肢因惊恐之故而绵软无力,只好挨着墙角苦哈哈地弯成毛团团发呆。然而“老鼠药”这个词始终了来回贯穿地撞击着他脆弱的心志,于是日落将时越发的恐惧了,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爬到床上,便整只钻进被窝里动也不敢动。

 

 

接下来好像不知不觉发抖得久了,就迷糊睡过去。梦里是一种从来不曾从他体内浮涌而出的情感,他非常想白玉堂,可是这种想念里却掺杂着别的可怕的东西。本来,白玉堂已经出现在梦境里了,可紧接着展昭却看到一只血流如注不像白玉堂的老鼠匍匐近前,慢慢压伏在他身上,吓得手脚冰凉要忙乱地推开去,不想身上的分量有如千斤重,怎么也推不动。然而很快地,也许只有几秒钟的停摆,他又不能看清血老鼠的模样了。一切似乎都变得非常模糊而不确定,无论是寸寸斑斓的淌血皮毛还是其他的部位,无法看清的影子不时地会溶化变形,好像沙画师作画时不断涂抹渲染的动作,有时幻化成他很喜欢的那家餐厅的老板的脸、小时候同学的脸、还有远在农庄里的妈妈的脸……直到出现狗熊脸的那刻,展昭恐慌地突然从混沌中挣脱猛地坐起来,因为用力过大连腹部都拉伤了。

 

 

外面黑漆漆的天幕伴随一轮孤月,枕头上已是被汗津湿得半透,风吹来展昭只觉后背身心都冰凉冰凉,按压疼痛的肌肉,他翻来覆去,又爬起来窝在被子里发愣了一会儿再躺下去。

 

 

这样的步骤不断地重复,整整一个晚上过去,他只能做两件事:昏昏睡去之后不知何时醒来,一迳醒后就机械性地拎着个杯子到水龙头底下接水,再拎回房间里喝一半,剩下的一半便如同需要扑灭体内捉弄他的恶魔之火似的,从头顶往下浇淋,直到浑身的毛淋漓湿滑。他在清晨太阳初升的那刻才彻底安安分分地合眼,朦朦胧胧地把自己丢进一望无际的白雾里。

 

 

 

当然,就算没有这一晚的折腾,连上打开的窗户、冷风通透的房间、磨人可怖的幻境等等……这些虚虚实实交织一起,像傀儡戏里的牵丝木偶前赴后继地一齐发挥威力,就足以让展昭领受一番的大罪。等白玉堂下午回来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只躺在湿漉被窝里已然浑身体温热滚火烫猫咪,怎么叫也只会哼哼唧唧连眼皮都没睁开一下。于是,来不及去想到底发生过甚么事的白玉堂,只能先赶忙一把将几近要烧熟的猫儿抱起来送进医院抢救。

 

 

结果这一烧就烧到了40度,白玉堂忙乎了大半天,到退烧针打下去又在病床旁守到新一个傍晚降临时,迷糊猫才终于眨巴眨巴眼咕哝着醒转过来。白玉堂去试他额头上的温度,却看到那一双眼仍发直的迷茫。展昭病得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白玉堂“猫儿猫儿”地附耳过去叫了好几声才总算得以拔身迷沌,找回点意识里的清醒。哪知他只稍微随眼瞥了瞥,脸色便骤然一变登时大叫出声,狂颤不止。

 

 

 

白玉堂自是弹眼落睛,然而别无他法,只好先使劲地使出好似老鹰捉小鸡的招数,把宛若抽筋的猫给圈拢在怀里不停地抚弄安慰,“猫儿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心里当然焦急,为甚么自己才出门了一天一夜,展昭就宛若遭遇了极大把的刺激一样。好在,兴许是熟悉的气息具有感染慰籍不安灵魂的力量,展昭胡乱看了一阵, 是后以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面向白玉堂,喃喃开口问:“玉堂……你没死么……”

 

 

“甚么我没死?”白玉堂简直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会死?”他就此抛出自己的疑问,但展昭并不能马上回答,他丢失的不止是魂魄,还有应对的语言能力。但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之前的一幕幕情景——那是最令他难受的事,明明无穷无尽的牵挂着深爱的老鼠,却极端害怕他轻而易举地消失、隐遁,然后再也回不来了。因为害怕,他显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对方这听起来十分肯定的回应。就这么足足犹豫了好几分钟,仍不免透着七八分疑惑地嗫嚅地说出四个字:“可是隔壁……”

 

 

好了,接续的内容已无须往下再说,白玉堂当即就估量出展昭这次的病决计和那只杀千刀的狗熊有关,考虑到不能再惊扰早先就受惊的小猫,他强忍火气一哄再哄地套话,像拼合一块大图板那样东一角、西一角地勾勒出实情。所谓以“老鼠药”的骗局来极端恶劣地恐吓一只不谙世故的小猫,毫无疑问为一百万分发指而无耻的行径。白玉堂历来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作风,所以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算了。但另一方面,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如何安慰缓和住展昭的心情,让他逐渐康复,重新找回从前可爱的,对生活富有向往和热情的状态。

 

 

 

至于将如何为此复仇,白玉堂至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他,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后,展昭才从别的邻居那里得知老熊一家搬走的内情——似乎是患有密集恐惧症的老熊,发觉他收藏的每一罐蜂蜜里全都布满了无数足以令他心脏病发作的苍蝇群体,只是在他发病之前,那隆隆的尖叫,基本把他家房檐角落上的一个大黄蜂巢给震垮。那天他正巧就站在蜂巢下面,所以……

 

 

 

想来这只熊要是早知道有这么倒霉的事在等着他、找上他,他可是决计不敢那样吓唬展昭、作弄他的。

 

 

 

然而,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可卖。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的插曲白玉堂半点不想关心,他那时候只想着要准备一份真正能够让展昭开心的礼物,于是“来一次远行”的主意便浮上日程了。其实,撇除发生的一切乱七八糟不该发生的之前,他这趟出去是从医生朋友那里得到一种绝对可以让他满足心愿——就是绝对不会让展昭将并不受欢迎的小家伙们带到这个世上的方法——两颗药丸。虽然展昭在“老鼠药”事件后,有好一段时间对圆圆的小小物体生出严重抗拒的心理,但在白玉堂将之化在水里给他服下以后,似乎生命里无论心病抑或顾虑都瞬间迎刃而解。白玉堂一旦想到以后只有他和展昭在一起的快乐生活,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所以疏忽了一个真理:那就是乐极生事,大意失荆州的意外往往不请自来。

 

 

 

那是在几天后的清晨,白玉堂带着展昭踏上旅程,本来要坐车径奔目的地。哪知车次中间出了问题还要等上好一会儿才能来。展昭大病初愈精神好了不少,在几乎整整一个对时有余的时间里闲逛地东张西望,待闻到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味,便顺循着好奇地跑向一个绿荫林子里。白玉堂见天色尚早,也不对他多加干涉。于是展昭在林间小镜立徜徉了一阵。初阅目时,他只觉得这个地方空气清净、草树茂密,以致连花叶间的水气亦充溢饱满,摸上去触感就颇为沁凉舒爽。

 

 

 

可他伫立呆看片刻,再放脚走过几步,忽然就觉得四周的景物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来是甚么地方奇怪。再向前走几步,原想是冲西方小坡行去,一回身,竟发现一座旧式的洋楼,屋顶的形状以及窗户的结构都有一种庄重的质感,然而的确像是不知还能否遮风避雨的上下两层的破落房子。展昭显得很吃惊,独自前行靠着向东的一片,看起来雾蒙蒙好似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花白玻璃落地长窗边上,垫脚往里看。但是,只能从里头布帘下方缝隙处露出来的三角地带里看到大概是椅子或梳妆台的撑脚轮廓。展昭猛地里生出一种和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的感觉,回头叫着对白玉堂招手:“玉堂,你快过来看。”

 

 

 

以白玉堂挑剔的眼光,自然对这栋前面种着几株山樱、几棵圣诞白、一丛竹子以及一畦小虾花和两排夕颜的房屋看不上眼。何况前门口还不知所谓地摆着一条十分结实却油漆剥落斑驳得相当难看的长板凳,白玉堂蹙蹙眉,一脸嫌弃地要展昭离脏东西远一些,展昭虽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倒也还是听话的连忙侧身退了三步,不想一脚却倏忽踩空,差半厘米便踩进斜地里似小荷塘的水洼之中,所幸白玉堂眼明手快,胳膊伸出去拽住猫脑袋上兜头连襟,一式背带裤上附带的球球小帽,整个将其拉过来便搂在猫腰上抱牢。展昭顺势便将一双爪子挂在老鼠的脖子上,眼光一飘间居然又看到朝东这一横的角落这时挂下一块类似门牌的木板,上面标示着“三巷七号玫瑰旅店”。

 

 

 

“玉堂,这里居然是一间旅店呀!”展昭O着嘴型眨了两下眼,往前凑过去就跟白玉堂宛若炫耀般比划个意思,但转眼却又显出似乎搞不懂的疑惑模样,“可是,这种“旅店”到底是干甚么用的?”白玉堂对此闻言,顿时露出点啼笑皆非的滑稽表情。“猫儿,旅店是干甚么的你不知道么?”展昭不好意思地一只手使劲儿往后脑绒毛上反复抓挠,“你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还没怎么太见过城里的市面……我们那里并没有没有叫旅店的地方……”

 

 

 

“知道啦!”白玉堂笑了笑,怜爱地去摸他的脑袋,解释说旅店就是给旅客在半路上临时落脚,提供专业服务的房子。”

 

 

 

“所以这里面也会有其他的动物在么?”展昭追问。

 

 

 

白玉堂漫不经心地白房子一眼。哼声回答。“照理应该是有的,他们需要打扫卫生,每天洗床单,还要买菜烧菜洗碗盘、接电话记帐。还有……反正这些都是他们该做的,只是这间甚么‘玫瑰旅店’我看不怎样?”不想他话音刚落,就在这时,大门“嘎吱”一声响了起来。随后,从门缝里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 “请不用对我们的服务感到质疑。”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子在说话,展昭因吃惊而简直要跳起来了,他放开搭在白玉堂身上的猫爪,吞了口唾液从自己靠站的位置向旁边移动个一二十公分,借助于斜斜闯到面前来的阳光看得更清楚了些——陈旧雕花大门的门缝逐渐洞开,终于“啪”地一下子打开了,只见系着一条围裙手拿锅铲的狐狸露面了。

 

 

 

“咦,这里是狐狸做饭么?”展昭又倒退了几步。狐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狐狸做饭不好么?” 

 

 

“没甚么……我倒没觉得不好。”展昭支支吾吾。白玉堂正想说话,却看见那只狐狸猛地将门开得大大的,说:“欢迎光临两位客人,请先进来吧!”

 

 

 

随着她这样的动作,扑鼻而来的奶油味唤起了展昭身为一只猫的本能或直觉,“好啊好啊,谢谢。”展昭笑眯了眼,满口答应着径直迫不及待地往里走,白玉堂已来不及阻止,只在观察片刻眼见应该也没甚么可疑之下,不得已尾随过去。

 

 

 

在他身前走走停停的展昭这个时候由于兴奋的缘故,更为好奇地睁大眼游目张望,四下里原本被纱质窗布掩映的沉黑随着光线开阔放亮逐渐褪淡,而浮现了些许房子轮廓的美妙情景——这么一幢外表看上去老破的房子,每一处格局都奇异地呈现出“H”字形。

 

 

 

“请仔细地看一看旅馆里面吧!有很好的房间,窗帘和地毯都是我一个人亲手配的呢!” 狐狸笑眯眯地引领他们到餐厅,然后恭敬地一个鞠躬便去泡茶了。白玉堂一脸兴趣缺缺的神情,一上来就搭腿赖在椅子里,老实说倘若不是因为要迁就展昭的心思,他哪里会委屈自己住进这样完全达不到丝毫满意度的店里。但看着展昭即便是趴在窗台看一朵朵白色的云棉花高高低低掠过头顶也不免露出笑脸,他撇撇嘴心想这样也好,本来出门就是为了令展昭能够摆脱阴霾,倒不知此间不经意出现的旅店竟能带给他如此大的惊喜。

 

 

 

确实,展昭对周遭的一切即可入乡随俗,丝毫没有陌生之感的情趣的确是十分入迷,正当他直视阳光以致冒金花的视力再适应些,这时,一股清新宜人的风吹了过来似乎很远的地方,有布谷鸟在叫,竖起耳朵,还会听到好多鸟的叫声——斑鸫啦、大斑啄木鸟啦、白头翁啦、鹪鹩啦…… 从小在农庄里长大的展昭大致上能辨别出小鸟的叫声。“啊,鹪鹩在叫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这肯定是好多鹪鹩在啼叫。这群鸟,许是就在附近的树上吧?他又向窗外望去,这时,从身后传来狐狸的声音:“鹪鹩在厨房里呢。” 

 

 

展昭回头一看,只见狐狸端着装着咖啡的银托盘站在那里。 

 

“厨房?”他又不禁张开了嘴表示吃惊。

 

“是呢,鹪鹩们在帮我下厨呢!”狐狸笑笑说,“就是说,当我烤点心的时候,它们帮我筛面粉,帮我装点。虽说是小小的鸟,但一大群聚集起来还是挺管用的。鹪鹩还会帮我做针线活儿、比如绣花缝被子,所以,玫瑰旅店的枕头套上,都是美丽的刺绣。” 她将好奇心越发膨胀的展昭带到厨房。那里居然有数十只深棕色的小鸟正聚集在烹调台上上下下疾进疾退地忙碌,虽然鹪鹩是一种比麻雀还要小的鸟儿,可那么多只聚在一起一齐叼着又大又圆的筛子筛面粉的情景,还是当真壮观得令展昭很感动。

 

 

 

不过在那以后,展昭发觉在众鸟中有一只鹪鹩生的格外与众不同,肚腹上的羽毛很是稀疏,宛若被泼墨染了色,古怪的斑点如霉迹漫漶斑驳着,犹似地图的一小块印痕。他似乎很不合群,每每忙完一阵活便即躲在一边藏头缩尾,而且他个头也比其他更小点,常常为挤进队伍里就要连扑扇几次翅膀,即便如此,有时也很难接近过去。

 

 

 

展昭不由地生出怜悯之心,得到狐狸的允许,他这一天大半时间里,一直和小鸟呆在一起玩了很久,直到困得实在不行才恋恋不舍将鸟放在窗台上。这一天,白玉堂极其难得纵容了展昭的贪玩,他们两个谁又能猜到不久后,波澜不惊夜色中居然会发生了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这白天里看上去有些蔫蔫的,将脑袋钻在羽翼下成为一个不起眼肉团的小鸟儿,竟会趁一鼠一猫熟睡之际,双翅振扑由台子跳跃而下,便即行动极快地在猫咪的肚子上啄了一口后就迅捷如闪光般飞向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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