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片段而已(5)[现代]

好像没完成上次说的任务?算了,自己打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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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后来再想起这件事,径直又回忆起了当时因何没有追问下去的缘故。实在是不必无中生有地去追究那些无须负荷的内幕,因为世间诸多琐事的烦恼,有时大抵便是由于一些本身并不关心的麻烦造成的。宿命论这一点原就是玄而又玄的物事,他与白玉堂之间可以浅尝辄止地议论这样以及那样的问题,却不会特别“正确”、愈加“富有逻辑”以及越发“接近确凿”地牵涉其中。


 


 


或者——倘若要展昭该加倍诚实一些,他只会在心下坦言,他潜意识里对于命运之说是存在些许敬畏的,并不敢再深入窥探其中还有甚么诱人的秘密、以免那秘密一旦揭露开来,自身甚至人生中便会失去很多绝不可没有的存在。


 


 


不过那时候,展昭以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度不动声色地觑向白玉堂,但见对方眼皮半开半合,嘴角轻轻咧出一条上扬的缝,也不是笑,只是看那模样全然是说不出有多么满意了。无须思考,展昭已经明白白玉堂此下是幸福的,他之所以显露出无比愉悦的情态,是因为他们两个是一对与世上千千万万有情之侣伴那样毫无二般的恋人。


 


 


展昭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消白玉堂问起如此的问题,他很可以马上扭回头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一刻怀疑过彼此的感情。他的心当然是无比坚定的,可是……又怎么样呢?他能够表面上调侃地跟白玉堂说到前世今生的纠缠债负,却打心底清醒地明白不能再触碰得更多了。虽然白玉堂曾经很多次说起以后他俩应该如何如何,一辈子又该怎样地去构建,不少天马行空的心思当真令展昭叹服不已,亦不免心生向往,然而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做一个听众,伴随着叙述中声调的起伏浅淡地表现出犹是缱绻的笑。


 




白玉堂纵然感觉出哪里不对劲,却很难找出确切的端倪,于是,不得不自行将展昭的各般言行归类到生性不爱多话这样的常规理由之中。并不真正知道,展昭三缄其口其实是回避和他去谈论那些将来的未知之事,一辈子实在是太长,也太难以预计了……两个人在努力探访彼此的许多个刹那之时,实则也会失落视觉抑或失落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的警惕,幸福本身又很具有表层的迷惑性,是以即便展昭能够有倾诉困扰的欲望,他也无法做到经由任何形式的叙述,将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和压抑,告诉给白玉堂听。




 


大抵这便是获得幸福所要付出的代价,在他们两个决定在一起时,在他选择了白玉堂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注定要经历十分的苦恼兼而又附叠重重耽心的别样感受。


 




曾几何时,一个个深夜里,当展昭怔然地朝床外侧卧,望着不可名状的黑夜若有所思之际,白玉堂不会强求他转过身来,只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且紧紧搂住他的背,像安慰孩子一般轻言哄了几声甚么,只是每次都若咒语般含糊其辞,展昭从没听清楚过。然而过后不久即听到白玉堂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流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颇为深沉。






有一回仍是这样的情形,展昭却不禁抬手抚摸身后人的手指,心下大叹口气,鼻根一阵酸哽,默然地花更多的时间发呆。接着才回过神,径自把目光越过遮蔽落地窗户的帘幕间尚未聚拢的缝隙,投向对面购物中心大厦上的五光十色闪烁的霓虹灯。当所有的心神置身于乍闪乍灭的通电轮转灯球所摆布的光影之中,他才约略体会出那种近乎支离破碎的感觉——相守的时间兴许并不能连续,而世界从来未曾完整。


 


 


之所以产生这样灼灼然的触动,并非出自展昭无来由的悲观、忧戚所致,而是他脑袋里充斥着乱蓬蓬地一堆头绪,逼着他必须面对现实。两个人要长相厮守当真不简单,首先绝非可能以个体单独地生存在于人世间。现下虽说他们的关系暂且保密着,可迟早有一天要公布于众的。做人又不能不顾脸面,到时候亲友、同事各处又该如何交代呢?


 


 


展昭自不期望得到甚么虚情假意的谅解乃至祝福,却也不想真的被当做别人眼中的异类来看待,又何况白玉堂的双亲当下亦在另一个城市……只要一方面处理不当,这先前的所有美好,随时便要随之而雨歇雾散、云逝烟消。以后无论他在暗夜里如何冥想追忆过往,也不可能拼合出曾经所强烈体会过的这一切于千万分之一。


 


 


可以说抱着一种忐忑的意绪,展昭一边竭力在白玉堂面前保持坦然的现状,继续维持应和着对方那种认定在一起就应尽情垦掘人生边角,创造愉快的认知。然而在另一方面,他随时随地能够意识到自己对人的隐瞒和些许心思的提防。但这些,在事情发展到某些阶段之前,始终没能吐露过一星半点。


 


 


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时不时会让展昭的神经感受到难以言表的紧促,以致他放下追念回转到现实,在当下看见躺在身边的白玉堂表现出那般的迷离醉眼且旁若无物,浑身散发着并不被外人所知的慵懒甚至可说是柔软的情态之时,只倍感揪心。目光默然地由临窗一株干漆顶端的胭红凤梨花拂过,直冲进碧蓝如洗的天空里。


 


 


隔壁邻居的阳台上栽种着一批绿意盎然的植物,一团攀爬棚架的藤蔓上各个地方结有小小的果实,时常吸引雀鸟前来嬉戏啄食。展昭耳边听着鸟儿们或旋空或跳跃之时发出的鸣声,觉得悠悠扬扬的,想松口气去缓解胸口的窒闷,却陡然发觉腰间被白玉堂的手勒得更紧了点。从某些细节方面言之,展昭与他相处的越久,就越来越能从那些所做的点滴微不经心的动作或反应里,察知他的那些的感受和想法。纵然白玉堂看起来是多么平和、始终处于几乎与世界无所争执亦无所需求的状态之中,一径身在展昭近旁做着合乎规律的呼吸,气息扑在他脸上漾起忽冷忽热的麻痒。


 


 


可是,那个样子,依旧已是显而易见的表示了,尽管极其微妙,微妙得全然无法描绘、形容或用任何方式来诠释。想来白玉堂已然抚触到了展昭游离的情感,不过展昭极少做第一个开口者,但依据以往的见识,他以为白玉堂必定会先说话的。果然。“猫儿,多了。”只过了一会儿,白玉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展昭不由自主地紧张地屏住呼吸,见得人瞬间睁开眼皮,睛露种平常审案闻讯时才会闪出的光芒,不大声地说了句。  


 




“甚么……多了?”展昭近乎有些呼吸不畅地用力说道。他心里自然不是糊涂的,可是每当他感到慌张,恐怕被白玉堂抓住点小辫子,更或是所想的跟所讲的不一致的时候,他讲话就难免会有些用力,而且会重复:“到底是甚么多了?”如白玉堂曾经所言,他向来不是个会撒谎装傻的人,至少,在对方面前即是如此。


 


 


白玉堂没有立刻答他,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令人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的表情——陌生的是这表情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熟悉的是,它让展昭马上想起某一年在一桩案件的调查中,所见到的一位其妻以开水壶谋杀两人亲生女儿的丈夫。因为女儿智力低下对家庭造成了负担,故而妻子便想以对方的死亡来遏制不幸。这桩生命终结的悲剧所导致的不幸,确是令这个男人心痛不已,然而说到女儿,他亦是表露疼爱,更曾想望过如果女儿是正常人,又该怎样的另一番情景。一迳说起这样事,他看上去心神荡漾,一个在想着另一种生活以及感受,感慨着有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这个状态的那种神情,其中大抵还存在着零星不能吐露,他人亦无法感同身受的欠缺。


 


 


“你知道我在说甚么,当然,你倘若不自己主动开口……”白玉堂翻身躺平,扶住展昭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上更紧靠些,又闭上了眼,仍旧低声道,“没有谁会强迫你说。”


 


 


展昭心觉这是个迷雾中闪炽着小灯泡似的回应,简洁、意味深长、忽焉而逝却足令他难以忘怀。他只能再次叹气,在自己的旁枝侧节的焦虑不安之外对白玉堂生出了更多的歉疚,大概这也是他头一次深刻体悟到彼此的同床异思。但白玉堂究是个一辈子里比他更不愿受缚,真的超脱所有能找得到的修饰模式去刻画的奇人,此后竟确是再也没有多说一句意图试探他内心的话,反倒是像想要给予关怀和安慰似的,一下一下地轻抚人的背脊。


 


 


然而展昭对脊椎骨沿线的肤触有着极其强烈的感应,一经白玉堂指尖轻轻撩划,身上便止不住地打起哆嗦,微启的眼帘底下露出两弯犹如不经意间溜渗而出的茫然,伴随着口中抑制不住的低哼,宛若那哆嗦一旦打上,便是被动地喘息不定。白玉堂一旦试出这个门道,自然再三加意撩划。


 


 


不过数回以后,展昭终是身受不住地一口咬在对方的衣服领口上,局蹙着眉无声地抗议着。白玉堂见此景,心下不禁暗笑傻猫儿到这般田地还能口下留情,倒也不容易,却一迳感受到展昭胸口按捺不住地起伏,听到他抽咽着呼吸已几乎要“兴师问罪”,终于轻轻笑出声,转而挑住人的下颌就口亲吻上去,“你看,这样多好……我宁愿看到你抓狂的样子,也不想见你继续胡思乱想。”


 


 


“甚么?”一吻未休,展昭蓦然一惊,仰起脖颈去追寻白玉堂的表情,却受迫地被人再度按下了头,“别乱动。”白玉堂似乎有意用诱导般的音调去阻止展昭窥看那些他自以为是灰暗的风景,将人又一次抱牢以后,他低眉附在人耳边反反复复地呢喃。“猫儿别怕,没有甚么是解决不了的,我在呢不是么,无论现在、将来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面对。”这句话不知为何,好似着了魔般,除了给展昭一个不可置疑的保证外,还令他不知不觉就恍惚,感到一瞬之间陷入了催眠术沉酣的迷境之中,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暂,但回转心神以后,仍不免感到喉咙有些许说不出的哽咽,又如何不会嗟叹白玉堂的良苦用心呢?


 


 


展昭听了白玉堂,终于不再勉强自己,闭起眼皮,又作了一次深呼吸。他躺在人怀里微微舒活一下手脚和脖颈,闭着云彩般厚绵绵的眼皮,体验着入室的那一束柔软的阳光,刹那间穿透整个疲倦躯体的暖意。


 


 


那是如此独特而奇异的经历。


 


 


大抵像是一个口渴的人多么贪恋清泉的甘甜,展昭这个时候感到的舒服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忘却的,以至于很多本来要说的想法以及两人之后往来的言语,只在他心里稍稍打了个旋,便没头没脑的转瞬即逝。然而过了不一会儿,又如清晨起床的片刻间残留在枕边的梦境遗痕,拼拼凑凑,迟迟疑疑,往往一时情急地努力回忆,都能兜转出新的细节来。展昭即是不期然地从意识底层浮涌出从前与白玉堂交往的无数个情景,继而往复拨寻,很快便从中倾泻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展昭的父亲生前是一名医生,早年曾主动请缨去偏远地区做过一段时间的全能医生。他工作所在的小诊所如同是一个并不完备的野战医院,但存在的意义,至关重要得关乎着当地人的生死。在那些漫长的时光里,他不分昼夜地给当地人看病,症状大到肺炎、肠伤寒、扭伤骨折或者金属割裂的各种伤口,小至中耳炎、沙眼以及某些皮肤病,有时候甚至还要负责接生,如果碰到重症患者,他就得送他们去城里的医院。


 


 


展昭六岁以前即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所以他很小的时候便明白作为医生不仅得掌握医学知识的理论,更必须有硬得过的“一技之长”,兴许是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很早就下定决心往医生这条路走。只是展昭又委实不算是一个外向的人,无论是选择某些临床研究抑或是后来的法医官,对他而言,都意味着今后的生命将有很大一部分不再与活人往来。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多少缺乏一些与正常人打交道的经验。


 


 


那年初遇的时间是在一月左右,每年到这个时段,气温便愈发得降低,相较之温暖的季节,如此的寒冷天气极容易造成非正常的死亡事故。那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件案例,展昭已经记不得了,但最令他难以忘怀的是当时他所租借公寓的对户人家,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偷偷地一鼓作气吃掉了长辈上门带来贺节的三大盒糕点,很快肠胃犯病被送进医院,险些要出人命。他虽从此厌之惧之、未再尝过一口。但父母被惊吓得不轻,少不得在展昭面前念叨幸亏节假日期间医院亦有急诊,否则实难想象后果。


 


 


 


时年,展昭担任尸检的工作不久,闻言以后,为此不禁感叹法医官最忙的时候,大抵并非是清明前后,而是没有医院诊所救治的可怖时刻吧?然而,很多事终非他一人所能估量,就在医疗人员竭尽全力地将病人从死亡线上拉拔回来的同时,别处的有些人,究是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生命。


 


 


展昭作为法医在命案现场验尸之余,常常还要为警察破案提供法医学的见解和帮助。故此,在场上头尾间,他也会被人问及各种法医勘验以及所涉经验方面的问题,经常需要对某些独居者突然死亡的原因进行追寻,就倘若病死的各方因素排查彻底。这样的工作有时候显得繁琐,有时又会因其他意外的状况而造成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用功。






与展昭在一起做事的同事,私底下难免流露出抱怨之色,毕竟法医官亦是食五谷杂粮的凡人,要无休止地应付兜兜转转间,或许全然无法解破的怪状需索,实在有点吃不大消了。只因展昭较之其他人,更为理解些许警察肩负着重任却站在命案侦破分岔路口踌躇不定的艰难,他所要承担的压力便无形之中更多了一些。或许不论何处,挤压、欺负新人的现象多少都是存在的吧!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造就了展昭因缘巧合遇到白玉堂的契机。那一回,是一桩女大学生被害失踪,却久久悬而未决的命案。而白玉堂给展昭的第一印象即是长得很黑,纵然比不得锅底炭,却也好不了多少。犹记得,自以后似乎过了足有一年的时间,白玉堂的肤色才慢慢有所改善。

 @呆咩什么的最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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