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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禄梦记番外(三)

上萌萌哒的小鼠小猫,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最近半个月事忙又身体抱恙,写的慢了,后面我会努力的,谢谢
 @黑巛琥珀  @蒋昭  @采绿聆青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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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干行(4)

甚至隐隐耳闻白玉堂口中唧唧哝哝,不知捣甚么鬼了,瞧来似乎有恃无恐,想要追去拦阻,然而女儿伏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得不能自已,宛然越来越伤心。姬夫人心下自当怜惜,不住口的安慰,自然便脱不开身再找去了,是以当下不及细想,忙唤身边从人进门,指引大概方向说道:“快,你赶紧麻利跟去瞧瞧,小少爷到底把展昭带到哪去了?”

从人眼看她面露惊乱交集之色,兼之怀中孩儿大哭,不由得一怔,竟是未将那关照听得明白,口中只问道:“夫人,看小小姐哭得这般伤心,可是有甚么要事么?”

“小小姐的事不用你操心,目下最要紧的是你快奔去找玉堂和展昭,想来他们俩定还没跑远。”姬夫人这时向人说起少许情由,不乏生怕展昭被欺负有甚不测之意,越加担心地催促着。不过这从人脑袋不大灵光,听完话虽然心知白玉堂的脾气素来不小,却委实只当不过是两个孩子打闹罢了,对夫人的神情更是觉得奇怪,以为难免有些大惊小怪,反而更感到小女娃这厢哭得没完没了为要紧之事,直劝其母对别他放宽心去为好。

姬夫人好生着恼,见人竟是全不将情势放在眼内,又不能明说是白玉堂把展昭给劫走了,以免过后落个无端造作的口实,直跺着脚提高嗓子训斥道:“好啦,我看不用你寻了,还是让老爷亲自出面吧!别再给我耽误功夫,事情倘若有个好歹纰漏,有你的好果子吃。”从人看到姬夫人俨然有气,心知这番做不好必受重责,吓得当下出门不住足的奔向后院,直往主屋跑去。

按他不表,且说白玉堂一迳将展昭扛在肩头迈步疾走了一段,原以为由此报仇功成不在话下,然而老天存心不肯让其如此作想。话说他自己究是个不大的孩子,而展昭纵令个头再矮,亦非若风之轻盈飘摇的迎空飘絮。故而以白玉堂的那小小身长而言,此举实乃强弩硬撑,多则负气忒大,但一时半晌之间,全然又不能尽释前嫌,是以他这一节自是辛苦得颇有些汗流浃背,以致不觉咬牙切齿,想着若展昭不挑嘴乱舌,自己何以会受得这般的罪。

白玉堂心下愤懑之余,更将所有错处尽数归属到展昭身上。可是,也不知他心思斗然间踅到哪处,即便明知展昭此际定是不能瞧清他脸上的神情,却是须臾生变。但见白玉堂竭力催出几分装腔作势的意思,妄图只用简略的“可恶”二字,便可匆匆地尽皆抹煞掉表面上的满腹不满,装成是个没事人。

再后来,他心头便宛若揣着只小老鼠那样,自相矛盾地使出掉以轻心的念头来回避事实,以为只消悄悄向旁边蹑出去躲开道上来往的从人,即能辟除被人往老爹那头告状的危险,待得抽个闲空再溜出去,足以能找寻一空当地儿,将展昭狠狠教训一通了。

白玉堂本欲往人的臀上甩下去几巴掌先行出出气,但这厢手起一掌抬得老高,却停下了,突地要逞起英雄好汉来,不愿出阴招挫折对头的“锐气”,至于可以往下逞着理直气壮脱口的那种斗嘴的话,他也一并吞下肚去。白玉堂自是嫌弃的以为有脸面的人绝不会说那些个成天价从村头听到村尾,从东家听到西家,七大姑八大姨叽哩哇啦吱吱喳喳十二个时辰停不下来的,经不起思考,经不起推敲,甚至经不起在耳朵里多回荡须臾的废话。

如此打定主意,他决定再另外找其他招式对付展昭,咬着劲抢忙镇定精神,睁大瞳孔,朝近午时光影婆娑墙光鳞次的地儿四下里寻着可去之处,连跳带拐地走向丰美繁盛一如初始飨宴的长春鹅掌藤,偏就险些被一棵枝头一朵朵地发了苞,从竹枝和竹叶间拼力挣出头颈来,此春日还从来未曾露过面的山樱树上展露出的一根槎丫刮擦上了眸子,吓得他一逼挤身姿,脚下稍没留意便即踏在块斜里朝上拱出,不及半分大小的石头上。

也就在那一刻腿肚子往前跌冲倾倒之际,究是震动了趴在他肩头上一时遭际意外,以致方才从懵傻中堪堪如梦初醒的展昭。但见展昭犹自惊愕未定,一只从侧旁迎着微风直往樱花骨朵展翅而去的蝴蝶,途径之际悄然在他的脸颊上啄下一口,些许细绒绒的触觉使得他一丝游魂荡神好容易周游而回,且不意间觑眼看见白玉堂衣衫上的小团花罗暗纹,竟是呆呆伸手拍了拍人的后背,“我怎么……”

那所发之声当是极具由胸臆碾过的闷顿茫昧。展昭直伶伶勾视着白玉堂那盘在衣间横腰的丝绦,只觉得眼前影像似乎有点昏花叠见,且还不时大有头重脚轻之感,然而他还未曾全然清醒。

是以不过忽而左眼、忽而右眼地又端详了大抵两口茶左右的功夫,这才觉得自己此下这般并没有脚踏实地感觉,蓦地里便迟疑起来,努力地回忆今夕几时,自己该作甚种种,消息迟缓的脑瓜子究是松动令他随即想到不久前所历,打从每一根骨头更或说骨髓的深处冒上来一股异常浓重兼具强烈的羞赧之情,终于忍禁不住地发出的一声不大响亮的呼喊:“放我下来!”

此话白玉堂自是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皆是小孩子,即令展昭身子倒转趴在他的肩头,彼此脸面错开的间距不过差了数指。而这厢虽已累得不轻,白玉堂却毫无将蛮横剥除殆尽的意愿,有意或无意侧目撇脸往展昭的鬓发吹了一口气,贴住比对着人闪烁不定的眸子,哼道:“才不要。”

然而展昭听罢更是害起羞来了,宛若做了一件绝对见不得人的天大的坏事,且唯恐世人所知,目下确凿而言是被白府里往来走动的其他人知晓,可自己又不得不面对,故而几乎要烧红着脸十分懊恼地拔声喝道:“白玉堂,快放我下来,你这个坏蛋!”

这一句话说到后来,展昭已是空握拳心着下直往白玉堂后背敲去,他在这岁数时手劲是比不得白玉堂的,兼之并未有伤人的意思,当真使将出来力道也就不怎么重了,白玉堂着实当对方人小好欺负,白了一眼过去,自鸣得意地只觉得展昭这般下手好似拍在棉花上,哪抵甚么事。

只是展昭也不甘罢休,一把拽着白玉堂的后心衣服,不断地扭身扯络夹缠挣扎,先前少说他已有半刻钟的辰光两脚没踏过尺土寸地,忽而往上抬头忙不迭蹬腿,竟尔如似喝醉了打踉跄,尚没来得及动其他念头,一时已晕眩得不轻。白玉堂在那时早急往身后迳路和两边方向窥探,以不差展昭心绪半分的惶怒,撇着嘴迸出一句道:“展昭你不许吵。”对人所言兀自不予理会。然未待展昭接腔,偏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他也像是压根未提防到有此一遭般,一个跌撞站立不稳。

凭心而论,白玉堂心下原是不怎么想为难展昭。展昭长得矮不隆咚,模样又软软糯糯得如似个会走动的豆包儿,试想来他虽未能有幸抱抱自己那长相甜美的小妹妹,但远眺之,单就其肉团团的身段,抱起来当是趣味横生又舒适不绝的。不过而今既是未能有近身接触妹妹的福分,那来抱展昭也算是不错的变相之法,估摸着体会手感也差不太远。

不过展昭俨然不能对他尚是腹稿的所见平一肩头,态势演变如此,到后来白玉堂赌气一样呲着漏风的小牙便即向人瞪去两眼,百忙之中想着他还没得空露出空杀手锏,对方倒先造起反来了。

偏在这一思寤须臾间,展昭激动中斜刺里探手,胡乱抓住他胸口衣襟向边上扯拉,就此欲要靠自己下得地来。白玉堂见状四下一瞧,幸好无人在旁,便即气急败坏地仅用一只掌心使劲托住展昭的背脊,另只手伸前不耐烦起来揪住他的衣摆,声音压得极低道:“叫你别吵就别吵,否则我可不客气啦!”展昭心下甚是不乐意,哪里听他反而睁大眼道:“我不会听你的,快放下我……”话还未说完,白玉堂当下掐住话头在此当口反手就去捂他的嘴。

展昭眼见挣之不脱,不免感到被动,最是焦急难惹,然而他转思一想,心念微动之间,斗然已有计较,是以面上兀自两眼斜睨,瞪视着人不说,当即收了挣扎的势子,不知为何冷不丁一言不发了。白玉堂以为展昭怯了,跟着不自禁的暗感得意,嘿笑一声松去捂人的手势改为伸出一手食指,戳戳展昭的脸,眯眼道:“咦?方才不是挺横的么,这下为何却又不闹了,怕了么?”

展昭对此仍是默不作声,白玉堂当下以为他已然屈服了,笑道:“这才对嘛。你听话,咱们都好商量,有些事小爷大可宽大处置的,否则……”但听他唠唠叨叨,正自说得高兴,哪知展昭一只手下另行做了别的打算,悄然趋进到白玉堂腰间悬着的锦囊中,趁人不备当即偷捡出两颗五项蚕豆来。以他的手长原不致办到,只是此前反抗片刻以后,身子往下滑动一截,虽还被白玉堂缠箍却不料竟不意得了先机。

蚕豆一迳在手,展昭猛地里往人面门胸口,同时掷去。白玉堂“啊哟”一声顺势侧面缩脖去躲,展昭见机当好,沉住了气急忙使劲推挤其人按在他后背的手掌。白玉堂仗着劲头比人大,瞎缠着死不松手,只避开了蚕豆的突袭,这下肚里充气可不干了,不甘休地先快半步用空出的一手抓住展昭手臂,几乎要将他身子摇了几摇,“展昭!你这表里不一、阴险狡诈的家伙……”

展昭哪管这些好歹,兀自挣动不断,眼看就要双腿落地,白玉堂却已恼得径直弯身反捞他的脚脖子,顺手一挥,几近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将人往草地上扔,展昭此时看躲闪不及,心下不觉骇异,说了声:“不要啊!”晓得是决计逃不过摔跌的命途了,到底还是个一点大的小孩儿,纵有多么倔强,瞬息之间脸色已泛白无比。

正在白玉堂把人将丢未丢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偷眼忽见展昭身下或可落地之处,有一个三五掌宽幅的凹陷,若他记性不差,听娘亲提起过似乎这里此前尚还种着株,逢春便会褪尽胭红、窜发新叶的梨树,四周目下仍铺着一地没有清理干净,黑白交错的鹅卵石,展昭要是当真摔下去,可了不得,非摔坏了不可。到时只怕爹妈姨娘都得找他算账,展昭老爹那里想来也不好交代,何况撇除这一切不谈,白玉堂自个扪心自问似也颇不舍把展昭跌伤了。

他转瞬之间已思虑了好多,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直冒上来,脑门也见了汗,结果一脚又和前几回一般地踩到块圆滚滚的石头,其上遍生绿苔,滑溜无匹,整个人便像只脱了线的陀螺一般提拽着展昭晕天胡地往横里转了两圈,眼见就要朝园中栽倒,他却竟尔手忙脚乱将展昭推出一记,倒地之际登时翻滚了一圈,待展昭身落又以己身作垫将人接住。

如此一来,展昭自是分毫未伤。他这厢伏人身上听对方一迳哼哼唧唧,心中一震这才恍恍惚惚地明白过来是被人给救了,脑海中转念一闪想起事发以来种种,不觉对白玉堂想到一出是一出的行径感到莫名其妙,正当他狐疑诧异而沉吟不已之际,又免不了对白玉堂是否安好的现状生出愧疚之心,当即手脚爬将坐好想要出言慰问。

岂料白玉堂已径自起身只哼了一声,冷冷的斜睨着他。展昭本也不自多想,一心为之罡顾白玉堂方才有否跌痛摔伤,开口道:“你是不是……”他这“你是不是”四字堪堪刚出口,耳边眼前只感有细风兜着圈子刮过,当是吓了一跳,顺着风的来路瞧去,只见白玉堂呼呼喘气将一手抬得老高,却停下了,没往展昭脸上甩过来。他就那么扬摆着掌子,一双圆轱辘儿的眼珠子瞪得不比灯笼小到哪去,盯展昭盯了半晌。

展昭一时被白玉堂这般瞧懵了,喃喃道:“你这是干嘛?”

“你实话说,有没有和我爹告过状?”白玉堂好容易平缓呼吸,放下举高的手臂,趁势跟着趋前朝展昭伸过去,指着展昭的鼻头咬牙切齿道。

展昭闻言没立时搭腔,却想着眼前之人不久前把自己扛走想来少不得是想要教训一顿,虽说到底没伤着他,巴掌也尚未落下,但这一会儿又给他来这一套,实在是脾气甚怪之人。展昭其时还想不到日后众人对白玉堂性情“喜怒不定”的评价,然而只感简直消受不起,且不说他何故要去与伯父告状,这白玉堂当真算得是蛮不讲理呢!是以当即抿唇微微摇头,挤出两个字。

“没有。”

此言一出,白玉堂顿时火了。“展昭,我没想到你如此不老实。”他气呼呼地恨不得扑将上去狠死展昭一通。“真真一肚子谎话。你明明就是背着我在我爹面前搬弄是非呢!”

展昭听白玉堂偏就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到他身上,也被挑拨出了不悦,想他白去一眼。一迳撇开头道:“说没有便是没有,我一个字都没讲过。”

“不是你嚼舌头,为何我爹会知道我多日前在学堂拿诗词气耍那山羊胡子臭老头的事?”白玉堂气得嗓门提得更加高了,不仅死死瞪着展昭不放,甚还伸手一把扭住他胸口。

“你放手。”展昭总算明白白玉堂所指诸事,却是难抑心情地板起面孔,当下反向去拔白玉堂的手指。“你老盯着我作甚,本来你和夫子不和的事就不是秘密,保不准是别的人看到说给伯父听的。”

白玉堂听展昭话里话外竟是密口否认实锤,更怒地厉声喝道:“除去你以外不会再有别人,那天的事我只说与你听过,还想赖么,做梦!”

“白玉堂,你这人怎么一点理都不讲?”展昭究是眼中满含怒色,“这件事跟我完全没有干系,你凭甚么诬陷我?”

白玉堂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辩解,“我就不讲理,我还想揍你呢!别以为我不敢。”他不觉扬起拳头嗤了一声。“你这小不点,服不服了? ”

“有能耐的话,你就打死我好了。”展昭双眼瞪着他,毫无屈服。便见得白玉堂心中越发恼得厉害,难以宁定地又重揪了一记展昭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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