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思远人(四十五)

之前篇幅章节戳这里

                  

十一与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三十一 

 三十二  三十三(1)  2)  3)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六   三十七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四十一 四十二

四十三 四十四 


(四十五)把酒画元凶

“老五……三哥我……”徐庆回过神来一时喃喃低语,但好像又口拙起来,左右磨蹭不出名堂,他索性干脆猛一跺脚上前拍白玉堂扥肩,“总而言之,我之前的话说得重了,下手也重了……你莫往心里头去。”

 

白玉堂一怔,摇头,“三哥,你说哪儿的话,兄弟之间从来都没隔夜仇可言,你的心思我明白。”

 

徐庆咧嘴嘿嘿一笑,搓着手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心中无限感慨,脱口而出。“你和展昭的事,我不管了,你们爱咋滴咋滴!”未等白玉堂答话,他回头看向蒋平,“老四,你也不能反对,不仅不能反对,要是大哥、二哥、大嫂他们几个反对,你得想法子劝他们同意。”

 

蒋平手上的羽扇一顿,讶异地指着自己,瞪大眼睛瞧人,“我?”他差点就想站起来朝这个二愣子的屁股上踹两脚,“你同意就同意呗,干嘛非让我去当说客?”

 

徐庆皱皱鼻子,“我不会说话,但你颠来倒去的嘴皮子功夫最利落。”他又朝人瞪一眼过去,“替自己兄弟办点事很委屈你么?”

 

“我……”蒋平突然有点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他眼珠子一溜一溜的甩了一个眼刀过去“扎死”徐庆——难怪干娘老说你小子看起来憨厚,实则一肚子坏水,人模狗样假惺惺诓谁呢?好人全你做,得罪人的活全落我头上,该死的!两条细细的眼睛一时眯起,蒋平也不知在想些甚么,脸上横眉竖目的神色慢慢变成了笑,他闲闲地摇着羽扇,似乎甚么事也没有发生,十打十像个街上闲逛吃闲饭的混混。

 

另一边,白玉堂的心情已经渐渐沉淀,他觉得自己现在比过去放松舒适了许多,压在心头的幽然之意,非常自然地就说出了口。大概因为面对的是人对自己只有关心,尤其是三哥,他的关心体现在大而化之和粗中有细中。

 

“四哥,你在打坏主意么?”他起身到蒋平近前,微一扬眉伸出手,看着蒋平,“你不必多说,我明白的。”

 

蒋平眨眨眼睛,也伸出了手,有点点挑衅。明明想表现出慑人的气势却是一脸让人嬉笑的流气。“五弟,不要拐弯抹角,你明白甚么?”

 

“啪”的一声,白玉堂一记与他击掌,笑道:“我们是好兄弟。”

 

蒋平玩味地看着他,从茶几上拿起茶盏,浅呷了几口,“好兄弟就该所表示,我和三哥好容易过来,你是不是得尽尽地主之谊款待我们?”徐庆过来一边一个勾肩搭背,“好啊!老五请我们喝酒去!去哪一家酒楼?”

 

白玉堂噗嗤笑:“你们自己挑,熙春楼的秋露白梨花,醉心楼的金盘桃花酒,还有木兰堂的红珍菊花液也不错。”

 

“听说城南长相思里的红豆甜汤也不错,做宵夜最好。”蒋平闲闲地露出似笑非笑的揶揄。

 

“四哥,这才三月天,你也不怕那红豆是陈年旧物磕了你的牙?”白玉堂斜斜挑起眼角,“你不怕,我却不想甜食吃太多,犯了胃心的毛病。”

 

天阶夜色明月悬,凉风虽盛,然而实是月明星稀的大好天气。

 

熙春楼最出名的除了秋露白梨花,莫过于里面的摆设十分讲究。越过包厢门口的屏风,后面露出的是对窗而立的茴木八仙桌和杂花镶边的椅子。行菜的伙计忙着摆上几坛白梨花,又弄了个烤火的炉子烧起木炭,驱走了包厢里的寒意。顺便送来一大盘串好,涂上油脂盐巴的山鸡腿、卤羊肉。蒋平把羽扇插在腰上,举着酒杯地站在窗口望月,像是甚为惬意地一口一口地喝掉酒。

 

“近来不到一个月的功夫,江湖上有一位行迹诡秘的人物……五弟,你可知七八天前峨嵋派的慧心师太去世了么?”

 

白梨花名不虚传。糯而不甜,色泽饱满,微带醺气,入口便叫人叫绝,遍体醇厚,白玉堂微抿一口,酒中梨花的纯息由淡渐浓的滋味就从舌尖蔓延开来。可惜他这一口酒刚入口,却着实因为蒋平的话,冷不丁被呛了一口,差点喷了出来。他奇道:“慧心那个老尼终于死了么?她都快六十了,一把年纪性子却躁得要命,难怪还没嫁出去,反正也没人会要,死了也好。”

 

蒋平摇头晃脑,“就是,自己嫁不出去,还平白祸害了手下一帮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白玉堂搁下酒杯,从盘子里拾起一支削得仔细的竹签,将一串羊肉分开串好正靠近火炉,闻听蒋平的话,他挑高眉毛愕然地瞧过去,“四哥,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上了慧心老尼手下的哪个小姑娘,我会被你吓到的。”

 

徐庆一块一块地往火炉里面丢炭火,猛然扭过头,两眼霍然睁大如铜铃,拉开洪钟般的嗓门骂道:“漂亮有个屁用,慧心老尼手下的小娘们一个个凶得要命,这种弟媳妇我可不要!”

 

“很凶的老婆呀!?”白玉堂笑嘻嘻,“四哥,你这是找老婆,还是找老娘呢?慎重啊慎重,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疯婆子家的女人不能碰……当心娶回来一个伺候不好,就把你修理得春光灿烂!”

 

“去去去,五弟,你怎可这样说话?你们一个两个就等着看我笑话是吧?无情无义!”蒋平自打窗口那儿踱步回来,在炉子边坐下,拾起一支串着的鸡腿咬在嘴里,白眼着撕下一块肉,“我要说的重点不是慧心师太手下的小姑娘,是——那个行踪诡秘的人物!”

 

白玉堂仔细烤着羊肉,待其将熟之时,他腾出一只手,抽起八仙桌上的布巾拭去竹签儿上的油腻。“好了,你说,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人最近……我不知道凶手是不是他,但传闻在慧心师太的尸体旁,她身边的小姑娘看到一个影子一飘而过,转眼就不见了,谁也知道那是甚么东西。”

 

白玉堂蹙起眉头,瞟了人一眼。“四哥,你说的究竟是那个可能杀了慧心老尼的诡秘人物,还是仅仅是江湖最近出现的诡秘之人。”他抬首看了看天花板,“请问甚么叫‘谁也知道那是甚么东西’?那不是个人,难道会是个鬼,又或者是妖怪?”

 

“那个杀了慧心的人应该就是最近江湖上出现的话题主角。慧心的死状与‘岱山十怪’以及少林的智空一模一样,除了颈骨被勒断,最可怖的大概就莫过于从脖子处开始缠绕的……据说这些玩意是尸蛊。”蒋平摸着上唇的两撇小胡子啧啧称奇,“那是一个白衣人,个子和五弟你差不多高矮,据说看起来……看起来似乎很美……”他沉吟了一下,忙补充了一句,“反正谁也不知那是人是鬼,又或是妖魔一类,但确实是个美人儿,那人拿走了峨眉一柄镶了碧玺的传宗月灵匕。”白玉堂差点跳起来,忍不住插言。“四哥,展昭去江南就是要查这个人。”他满腹狐疑地打量蒋平,“难道犯了多起命案的凶手就是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蒋平道:“吃不准,是男的,或许……也可能是女的吧!”

 

白玉堂忍不住啐了一口,“那些小丫头都是瞎子么,怎么可能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那人动作太快,实在看不清。”蒋平眉头微蹙,“也不能怪她们。”

 

“天!”白玉堂扔下手里的竹签,抱着手臂在包厢里来回踱步,“这人杀少林、峨眉的人甚至还有其他人到底是何目的?”

 

“为了立威?”蒋平再次皱了一下眉头。“少林和峨眉乃江湖门派传承之源地,‘岱山十怪’和其他被害人也非池中之物,那人将这些人杀死早已声名远播,岱山老大的师傅与天机山庄攀亲,据说庄主目下正借机号召江湖雄群前去围剿凶手。本意其实是好,但江湖人心复杂,向来不守规矩的也不少,那些人要除掉凶手,不过是为夺取比之更强的名头而已,倒也不甚关心对方到底为何要将人杀死,又用何种法子杀人。”

 

“不只如此,这些命案如今传得沸沸扬扬,我看他杀不杀人倒是其次,他是个杀人狂也好,为了劫财也罢,他的武功才是这么多人想杀他的原因吧?谁都想比能杀掉智空、慧心等人的凶手厉害,谁胜了这个人,谁就是武功天下第一。”白玉堂有点嘲弄地冷冷道。

 

蒋平脸色微白,嘿了一声,“五弟,展昭真要查的是这件事,这可不就是官府的事,面对全是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一个弄不好,就会得罪人。”顿了顿,蒋平慢吞吞地脱口,“有些人至今对他的身份都不能释怀。”

 

“四哥。”白玉堂点了点,淡然道,“你觉得他是去好、还是不去得好?”

  

蒋平真的怔住了。

  

“当然是不去的好!”久不出声的徐庆咋呼呼的嗓门忽然冒了出来,“江南远在千里之外,他身子稍微好了一点便要出门简直算是胡闹。”

 

白玉堂眼瞳微动,似作充耳不闻,而后却反问徐庆,“那三哥你有更好的主意?”

 

“没有!”这回徐庆答得干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傻子。”白玉堂欠起一边嘴角,“三哥你之所以觉得不该做,是因为你比他有立场,他注定只能做一个明知不可为却偏要所为之的傻子。”

 

未想,徐庆却幡然大笑,“哈哈哈,说得好!”他突然之间浑身热血沸腾起来,拍着白玉堂,“你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只有这句话是我最爱听的。”

 

白玉堂兴然抚着下巴看人,“三哥,你不是平时都说最讨厌这种文绉绉的话么?”

 

徐庆不以为意地甩手扔掉手里的鸡骨头,“有道理就成,管他是文绉绉还是大白话。”白玉堂一边听,一边眼角一飘,看到蒋平指指徐庆,伸出手指在太阳穴旁边轻轻划了几圈。“五弟,我和三哥本来是替大哥办点事,顺道过来看你。”他干咳一声,“今晚我们住一晚就得走,你和展昭出门记得给我们沿路留个记号。”

 

“碰”的一声白玉堂拍案笑道:“我回去收拾行囊。三哥、四哥,我们江南见。”

 

……

 

《茶经》开篇即云:“紫者上,绿者饮;笋者上,芽者次。”

 

屋内茶香袅袅。

 

顾渚山茶——紫笋的香气落人鼻尖,沁人心脾。饮茶以人少为贵,人多则喧,喧则雅趣皆无。屋外清风穿枝打叶,屋内三人各司其座——一人专心烹茶,一人托腮挑眉,直盯着桌上的参茶,还有一人言简意赅,用手指轻敲桌面,丢出两个字:“喝完!”

 

抬眼看面前好整以暇的白玉堂,展昭叹了口气:“玉堂……”他把杯盏往对面推过去一点,“你真的不是在养猪么?昨天喝冬虫夏草,今天喝人参,前天是竹荪、再之前几天红枣枸杞、灵芝……你怕我不够胖,所以要把我养成胖子不成?”

 

白玉堂握了一把展昭的掌心,把杯盏塞到他手里。“你离胖子的距离还很遥远,为了达成我这个微小的心愿,你要多多努力。”他嗤笑一声,“茶不烫,喝了。”

 

展昭抿唇把人参茶搁在桌上,白人一眼。“我不要,我不喜欢,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白玉堂展开折扇打散空气里迷迷蒙蒙的白雾,不疾不徐地挑起眉头,“我喜欢就行。”

 

“你还当真是不讲理了。”展昭倚袖支颌忍不住好笑,“这是怕我出门力有未逮,便给我进补么?”白玉堂微微一顿,听得展昭慢慢地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有事,但却会被你当作猪崽喂胖。” 

评论(6)
热度(94)

© 風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