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片断而已(3)[现代]

 @蒋昭  @黑巛琥珀 

 @呆咩什么的最萌了 

本来在尝试写一个温柔深情的五爷,不过貌似并没有甚么突破,估计是无药可救了。

争取过两天完结,开新文。

1)    (2)

……………………


然而纵令如此,白玉堂却不能因此就放任地袒露出点端倪,教人看去了西洋镜,于是——带着几分防卫意识地——他咕哝着答道:“也没甚么,我看他这个人大抵是独立惯了,遇事总不愿意去麻烦别人。”

 

 

“是么?但展教授这样太辛苦了呀。”医生一皱八字眉似乎有点狐疑,但很快觉得白玉堂的说法也讲得通,忖了忖说:“即便过几天出院了,仍需要好好休息的。我这里,原本是想专门安排个护理人员来照顾他在院这段时间的起居。”

 

 

然而白玉堂听罢,却摇了摇头。“我想,他会感谢你的关照,不过按他的性格,恐怕无法安心接受如此的好意。”

 

 

“……也是,想不到仅仅身为同住人,你对他倒是蛮了解的。”医生明白这层意思,不禁为之叹口气。一眨眼、一耸眉,摸了摸鼻头悬胆,道:“不过,如果这样,可是有点棘手了。”白玉堂实不想医生一生出这样感慨,少不得又要欷歔大半刻,于是连忙稍抢半步兜转话题:“这你可以放心,我会照顾他的。”白玉堂看了对方一眼,又眉一低、唇一垂低声挤出这句话,口唇微张仿若泄了劲,一迳感到鼻中不断发酸,心下不觉为之再一次神伤黯然起来。医生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好在他不问究竟则已,否则一旦细细观察起来,兴许则处处皆别有洞天了吧?

 

 

之后没过多久,院里来了一台紧急手术,医生匆匆即走。而于白玉堂也左右不过片刻间事,待他向护士问清展昭的病房所在,便前往寻人。

 

 

伸手扭开门板上的铜把之时,白玉堂只隐约觉得,本该如押了诗韵脚般规律跳动的心跳,突突显得抽紧乱晃,怎么都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踢着块石头那样给绊了一跤。绊了几跤之后,他立在门口,竭力深呼吸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紧张,转念却是颇感荒谬地牵起嘴角,展昭只不过胃出血,他已尚且如此,倘若有朝一日当真病情不轻,他岂不是要耽心得几乎六神无主,到时还如何照顾人呢?

 

 

展昭所住的是间单人病房,落入白玉堂第一眼的两边窗帘各被挂起,外头已然着亮的夜灯翻过撑窗的框栏,只在窗台及下贴壁线十来公分的位置圈围成一个严密的圆圈儿,滴光漏不到最应该见亮的地方,兼之展昭的床头被一根破开的墙柱横挡了半侧,像是存心徒增白玉堂心头见而不得的压迫感。等到他扭亮顶灯,触目一片投射在淡雅粉蓝色墙壁,又反弹到眼里的柔和光线,而被之促急寻找的人影,正给白色薄被遮了个严实。

 

                                                                                                                                                                                                                                                                                       

白玉堂轻声慢步走到床边,展昭往他这边侧着身体,闭目还在睡着,搁放在被单上的指头半数已斜滑下床沿,更甚有持续下坠的趋势。然而此时,挂壁上方尚同时架着高悬的药水袋以及软塑胶瓶已去了大半,他手背的血管被针头贯穿,点点滴滴清澈的药液正经过透明管子,流淌进血管之中。白玉堂捞起展昭的那只手,但觉他指掌间颇为冰凉,凡是扎针之处更尽皆浮起点红肿来,想必是无形间扯络了输液管,导致针头歪扭折伤些儿血管,可能连展昭本身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疼痛,但眉头微蹙之下却兀自紧阖眼睑,连话都说不出来。

 

 

照这情形看,已无暇先照顾他在昏在醒的状态,白玉堂便即悄悄地唤来护士小姐调整针头。而门外入内的护士很快仔细验一番,说是展昭的血管太细,兴许之前当班的护士技术也不到位,此下最好是能拔针重扎。不过如此,大抵有可能就要吵醒,几日来总睡不踏实,故而目下入寐来之不易的病人了。“听大夫说他打从进了医院起,就……”依循如此这般的情形,后面的话白玉堂并没有往下说完,护士自是也听得明白,点点头提议道:“我再想个别的办法。”

 

 

这一回,白玉堂微微侧出一只眼睛宽的脸瞥了瞥展昭,只沉吟两秒,就抬眼打了个手势,示意护士替展昭重新入针。不管怎么说,人醒来,至多自己多加劝慰些许,好歹还能再睡的,总比老痛着强太多了。不过,尽管之后护士的动作尽可能地轻缓,尖锐刺透皮肉的刹那究是打破了展昭表面的平静,他仍是开口没有说话,只把排上牙咬住下嘴唇,咬一下、再咬两下,停一停又重新来过。这个神情白玉堂自与其交往以来已经太过熟悉了。昔日任何地点所在,只要是感到被白玉堂瞒哄或逼急、快要心情起伏得定要说出别他心声之前,展昭都会这么咬一下、咬两下,重复几回,仿佛有时候连要不要有其他情绪,都得费上半天去犹豫。

 

 

白玉堂之前并未对此缜密地盘算过,但现下看到了这样的展昭,他忽然就想到了个简单的假设,心里冒出一句:猫儿,你到底在想甚么呢?  

 

 

护士临走前,特意嘱咐道:“大夫让我告诉你,今晚陪夜,麻烦小心一些。病人这几天不能进食,即便饮水也必须适量。像发生这样胃出血的病症在养病期间,特别得注意保暖。”

 

 

白玉堂初始闻言,不免一惊。“竟然可以陪夜么?”

 

 

护士嗯了一声。“这边是院长特意关照的,说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不过也请你不要声张。”

 

 

她出去以后,顺势将房门关上。白玉堂当下挪过一把椅子,身形一矮,小心捧起展昭喂针的手掌平托在自己手中,边轻捻推揉那一根根冰冷的手指,边就口呵出热气替人温暖,鼻尖又径自摩挲着指腹上的纹路,一切纯属出自毫无更多遐想的情思使然。

 

 

展昭似乎自咬过嘴唇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其他反应,白玉堂本身体质热性,体温如似个天然散热的暖炉,花了五分钟左右,展昭的手已比之前暖了不少。白玉堂将其放回被子里捂好,却仍恋恋不舍地轻握住那腕的上端,不能放。

 

 

他当真太想念展昭了。

 

 

这几个月来,能休息的时候,累得总是倒头就能睡下,却不想梦里却一而再、再而三、再三再四地闪烁着展昭的脸孔。然而仅仅看得着,一旦伸手,影子便没有了,以致第二天醒来满心惆怅得空茫一片。那般镜花水月的感觉,白玉堂向来十分讨厌。想来,也因此落下了不小的后遗症,尽管展昭此刻即在他身侧咫尺之地,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此之掌心与彼之手腕完美契合,不留点滴隙缝,可白玉堂仍怕半点错了眼,展昭就消失不见了。于是睁大眼去端详卧枕而眠的人,且一如《一千零一夜》故事中的国王,满心巴望着能永永远远地坐在床边陪伴,随便说甚么都好,或者甚么都不说,只消一直地看下去、再看下去。

 

 

展昭病了这一场,面色苍白憔悴,脸型轮廓明显消薄了一圈。白玉堂一迳想起听护士说过,即在昨天以及更早前,医生都不敢怎么让他多喝水,眼光遂而下移,落在展昭那俨然干渴得已出现皱裂泛白现象的嘴唇上。自此而后,他手指先探将过去,却在将触未触之时站起身,拎起暖瓶倒了一杯水,拿根棉签沾湿,便开始轻抹展昭的唇,动作持续渐进,一直忙到上头终于恢复了些许水润,才停手。

 

 

展昭接着那道步骤不多久,明显动了一动。白玉堂径往他唇上吻了吻,伏耳贴面轻声问:“是醒了么?”但展昭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似乎又睡了过去。照白玉堂对他的了解,这样的现象并不正常合宜。无论当时身体是好是坏,他从不具备对周遭的风吹草动置之不理,彻底投入深眠的能力,非但如此,还很容易有从睡眠惊醒的体验。所以一直以来,在展昭睡着的时候,白玉堂只消行事,不外乎得轻举慢放,生怕一不小心便把人打扰了。此间豁然辨识出这么一个细节,使得白玉堂当下对医生与护士的话终于感同身受,甚至还有了另外更深更怪的一层兴许是猜度,亦或说为类似领悟的感觉:展昭昏睡,除了身体当真虚弱,还是为了拖延,他在那个隔离现实之外的世界所停留的时间长度。

 

 

“猫儿,你不可以再睡下去了,醒一醒。”白玉堂明知展昭这样的状态,大有可能只维持不过数个小时而已,但他依然信之不疑展昭会沉溺,至少到目前为止,一旦在这样的沉溺心驱策之下,展昭会就此把心事永远地包藏起来,换言之,他未来所获得的幸福感,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并不完整。这么一个心重的人,白玉堂无从想像这样的压抑对展昭有多么大的影响,倘若他要去隐瞒甚么,自己又该如何才能够,不动声色地牵动起那本不该行进的轨迹。

 

 

偏是这么不上不下、忽上忽下地想着,白玉堂的忐忑情绪随之汩汩涌出。他决意要去生生搅醒展昭的睡眠,在护士第二度进门拔去吊针离开以后,径趴在展昭耳边不断呼唤了好几声,哪知,随即在同一刹那,自他骨髓深处却翻滚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或嫌怨之感。好像自己在替自己自惭形秽一样。这种替自我自惭形秽的感觉不多时便会浮现一下,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令人烦恶、越来越让他恐惧不安起来,总也感到展昭这一回进医院,他是有很大责任的。

 

 

白玉堂自不想让展昭醒来后看到自己如此循环不息又莫名其妙的表现,不时地抗拒着这感觉,但是抗拒只会使它更延滞、更清晰——最后不得不妥协:不管事实底细和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关系,也不管展昭其实很坚强,绝不能被人以疼惜弱者的态度对待,乃至于怕是只能落个关心则乱的结果了。念头才翻到这里,白玉堂忽而欺身伸臂,揽拥住展昭,痴痴地看着他的侧颜,叹息着道:“猫儿,希望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乱想。然而,假如当真有事的话,你千万不能蒙我。”

 

 

展昭确实很累,在这一段白玉堂出公差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他几乎没有正正经经地有过一个常态化的睡眠,不断地加班熬夜,究是把自己的身体拖累进了医院。所幸这家医院方面与他有点交情,在各方面都有额外的照顾。令他同样感动的,还有自己身边的那个为此事蛮为出力的实习生。似乎,话无论怎么说来,他都理所应当该为自己以及关心他的人好好养病的。

 

 

可展昭一旦静下,躺在床上不用去做任何事了,便一迳在毫不自知的情形下直捅捅地剖开自己的心思,至懵懵懂懂地再作一琢磨以后,才无奈发觉身体里那些乱如千百亿万团纠缠绞绕的丝团线网,仍堵塞着心口,且从当时发作到现下,竟始终无寻得丁点儿说得明白、讲得透的主意以及理由。他委实难受,故头几天从天明之后直至薄暮时分,几乎整整一个对时有余的辰光里,都会独自不发一语地发呆,后来偶尔想想这些,他难免露出点苦笑——大抵医生护士们尽会直觉以为,他并不是个寻常意义上会听话的病人吧?

 

 

但真相则是,他当真并不想这般忤逆医嘱的,但心里有些坎只凭他单身一人,似乎还很难跨过去。至于最近这一天的嗜睡,也正依护士记忆所及,为体力耗尽的缘故。

 

 

展昭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只听到一束束熟稔的声音,彷如从遥迢千里远的地方,幽幽震荡到耳中,紧随而来的,还有层层叠叠有如一圈圈潮浪流连于唇颊间的温暖。待他一觉醒来,兀自倦极的先拢眼睫欲要慢慢睁开,然而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也能耗尽他全身的每丝气力。

 

 

“猫儿,你醒了?”有人向他开口,只不过说了短短五个字,但言语间既含有几分试探,又似带着几分欢欣。

 

 

“嗯?”展昭尚还楞了一下,感受到一只手以轻柔而熟稔的手势替他掠了掠耳际的发梢,心下顿生紧促,嘴角微扬着喘息不敢置信地稍作停摆,才再度张开眼眸。

 

 

白玉堂的脸孔出现在他的右侧。

 

 

“玉堂……”展昭全身所有的情怀在那须臾里全数冲击到胸臆,鼻尖酸胀得紧涩,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犹豫了片刻,他仍不免透着八、九分疑惑地嗫嚅着说道:“是,是你么?”

 

 

“当然是我。”白玉堂极力表现出一点微笑的样子。“因为没来得及得到事先知会,所以以为自己在做梦么?

 

 

“我太意外了……”展昭叹息着用劲撑开疲惫的眼睑。过去,曾经有那么一刹那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脑中闪烁的唯一念头则是,他还有没有等到白玉堂回来的机会,亲眼看到他活生生地出现。而此下,他已毫无意愿向命运展开任何探询,只是在这个当儿伸手想去接触身旁那进驻到自己生命和骨血里,根本远不止擦身相逢缘分的人。感慨逐渐蔓延开,也使他连带地扩张着心中的眷恋再加上关乎某些的恐惧、厌弃又或其他爱慕的情感,对对方以及他自己。

 

 

手掌得到了回应,传来被紧持住的感觉。

 

 

这个时候,白玉堂又主动将脸颊挨过去,抵倚着展昭半边额眉,手臂顺道延展扶揽在那颈项之上,不敢用力只倾身伏床,慢慢将人拥搂在怀里。“你回来了……”展昭又喃喃地吐息,神经仿若松了压缩弹簧的禁锢,顿有慵懒之感,以从前未有一刻放尽所有的安心势子,想望依靠着白玉堂,且享受般地嗅着他身上温暖宁定的气息,尽管兀自有消毒水的味道时不时,扰人风景地窜进他的鼻中。

 

 

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不,这里是医院……展昭在一那瞬间,猛可生出一种浑身血液转眼倒流的不可自已,其中还含有他自己自觉其不可面对的惊羞之愕在内。登时二话不说,即挣掉白玉堂的怀抱又顺势将人一推,自己颤抖着往病床里倒退。但他的精神委实衰弱,如此一来一去折腾,当下就直感神魂颠倒般的眩晕,何况病床的铺面本就不大,他又能躲到哪去?白玉堂见状惊诧地眉峰紧蹙,当展昭准备再移开来寸达尺的刹那,一迳探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拦腰拢到胸怀中。“猫儿,你这是怎么了?”他哪里去在乎迎面而来的抗拒,只顾焦急地去打量展昭的神情,但展昭咬着唇,眼光游弋着不肯与他对视,浑身更不可抑制地哆嗦着。

 

 

白玉堂愈见展昭如此张皇失措,一时会意不过来,不禁愣住了,以几近将人捻到身体里去的力道把展昭拥紧,指头不断在他背脊上抚摸打转,试图消减去那些所有的不能安放的记忆的同时,急声问道:“快告诉我,你哪儿不好,别让我担心好么?”

 

 

“我……”展昭念兹在兹着不可言表的心境体会,不知道怎么面对白玉堂。可稍推远些讲,他便立时发觉自己并不可以放任地这样执拗下去了,否则,未免显得无理取闹。可是……他哪有脸见白玉堂啊……惴惴不安地在肚里周折思索两回,展昭不经心往下呑咽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以后,才嗫嚅地说出一句话:“……这里是医院。”

 

 

几个字一出,虽不至让白玉堂顿时心宽意弛,却也令他忽地啼笑皆非起来,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咕噜咕噜往回滚。“笨猫,你说的全是废话。”展昭闻言心里一滞,正想要辩解,耳边又听得白玉堂说:“你还知道这里是医院么?”口吻、话意皆不免模棱两可,展昭竟然吃不准白玉堂的心意,这么一寻思,心绪又纠结几分,口中支吾半晌,只挤出一个字来。“嗯……”

 

 

白玉堂噗嗤一声,径自吻在展昭的左耳。“你忘了答应过我么,为甚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他有意将话说得漫不经心。从某些方面来讲,白玉堂在展昭面前一向爱说笑俚戏,措辞形容常常谐趣嘲谑,但这一回问话却是非常正经的,他兀自一个心也不放不下,满腹的疑惑欲待寻找答案,但一切比之眼下关怀怀中之人的重要性,都可摆放在一边不去计较。只是这些于心思敏感的展昭而言,仿若对他递出一股绵绵软软的质疑,那一刻彷徨之心不及羞愧之念来得既强且炽。白玉堂只看到展昭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越发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好,我本来不想……”

 

 

话没说完,展昭猛地发觉说错了话,赶忙住口,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白玉堂松开一边的手去托住展昭的下颚,瞬间敛眉肃容,静静地凝望着他的脸,一迳将刚才的话头接下去,“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住院的事,所以看到我很慌不是么?”

 

 

 

被人直截了当地戳穿心思,展昭的眼里闪过丝毫掩饰不了的心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我常说——即便你逃到天边去,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何况现在我人都在这里了,你能逃到哪里去?”白玉堂哼了一声,“你生病,最应该知道真相的,难道不是我么?你瞒着我,只会让我更担心。”他的口吻很强硬,也很认真,其毫无赘词的表达,令展昭感到自己那些节外生枝的顾忌一点意义都没有,曾经有过的迷惑也很快隐藏在眼眸的深处,他对讳莫如深给予了极高的依附性,兴许也是不晓得该说些甚么才好。白玉堂似乎也觉得,对待展昭,自己应该换一种更为柔软的口气,便两臂双手合围,将人圈牢收紧,敞开心扉喃声道:“其实,你病了最应该负责的人是我,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你。”

 

 

展昭摇摇头,叹出一口气。“玉堂,你何必要这么说呢?跟你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小孩子,自己的身体健康,难道还要非要倚仗端赖他人外力么?这就太可悲了呀。”

 

 

但白玉堂并不完全同意他的看法。“我们之间不一样,我关心你,你依赖我,这些都是必须和理所当然的事。”径自就口贴合展昭的唇辗转了片刻,且略带寻开心般地在人的唇颊小咬两口以后,白玉堂又说出了一句。“猫儿,你得承认,在这个世上除开应该有的血缘以外,我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展昭不动声色地挑眉,自感心口宛若被甚么针状镊子之物扎着,不免疼上一疼。他亦想到甚么事,却半个字都未吐露出来。只是微微笑一笑,对白玉堂的话回应般地颌首。

 

 

“嗯。”

 

 

这就是展昭说话的方式,语气和言辞有时候过于的简淡寻常,总不肯始终平铺直叙的述说一件完整的事,好像他的人生就是在一大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之中东闪一下、西闪一下的五彩灯饰不断飘忽游移而形成的。想了解他的人,必须像个努力在益智绘本上涂鸦串联数字,以此寻绎图形的孩子,一丁一点儿把那些晶莹闪炽的小片段拼起来,才能勉强勾勒得出那么一个生命的轮廓。

 

 

不过,白玉堂俨然已经习惯了,微微低下头,再次专注地端详着展昭的眼睛——那眼廓内里浑似真正的猫儿。白玉堂从前并不喜欢看猫的眼睛,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古怪模样,但展昭的那双眼,却能让他一望隽永,喜爱竟如潮浪般涌至,用尽一生都不能看够。他曾在想,为何偏偏会对展昭有情呢,或则便是一种命中注定吧?于是后来即对展昭说:“猫儿,其实,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此说法一出,却看到展昭实在惊讶的神情,他瞪大眼睛,显得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明明骂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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