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籟

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人间有味是清欢(现代)

(二)

他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原因是甚么,就此询问过白玉堂。白玉堂淡淡的看了看他,声音同样冷淡无波。“不晓得,我瞧过LA好几家医院,还特意经人介绍去了有名的专科治疗诊所,但都没有效果。”他原先是有一些断不了根的偏头疼,想来一开始是碰上了的医生医术不精,却有所疏忽,结果镇痛药出现药物副作用,导致此后长期的睡眠欠佳。但最大的毛病的究是出在他本身,一个向来并非乖顺之人心觉睡不好也没有多大妨碍,基于身体机能尚可支撑的前提下,无限拖延病症使之发展下去,间关时日,成就了扯后腿的宿疾。

 

 

白玉堂对睡眠的涵义一无顾忌,兀自认定医生们缺乏对症下药的能力。或许至于他的未来,这一点像是个命中注定的预兆,倏忽从角落中掩扑而来,而凡人没有能力预见。可在当时,在白玉堂对以后尚还一无所知的情形之下,他只是一迳抗争权威,认定那些人所说的病因与自己几乎没有干系。精神过度紧张和兴奋的精神因素,他否认,因为他的生活和工作中此间还没有值得焦虑与极度亢奋的事件。关乎刻板,他不仅否认,乃至感到是天大的笑话。因为他有丰富的精力和财力从事休闲生活,但要看心情好不好罢了。再来便是不满现况,这当然得否认,他为何要不满,这压根寻找不到充分的理由。还有就缺乏刺激这点,白玉堂几乎想要冷笑,那时候当医生提出此可能性之后,他脸上就带着一迳的似笑非笑看着对方,莫不是他必须得有一些不得不有的心理慰籍来互相无牵无挂地取悦么?专业人士说的一切他都有充分否认的理由。每当他和那些心理分析或数据分析抗战获胜的一刻到来,即刻甩门走人。

 

 

Stephen自听闻这些事后,又不禁叹气,大抵唯有真正能够驯服白玉堂心理的人出现以后,他才或许去心甘情愿地将这或有凭、或无据的困扰清除尽去。

 

 

“白,我想……你的心可能需要一些自由。”Stephen曾有一次对白玉堂提道,“这对你的健康有好处。”他说这些全然没有任何一丁点儿深层的隐喻在里面,既非奢求对方的性子能够在心灵得到解放之时,变得和顺一点,也从未认为此人的吹毛求疵如同处女座极端挑剔而追求完美的表现,以致令心脏载荷不济极需清涤。他的想法从来简单,不过就是希望这朋友可以拥有焕然一新的气质,得着长久的、快意酣畅的生活。

 

 

然而,白玉堂却稍稍撇了撇嘴角,嗤笑回应。“甚么叫心的自由?”他任对方自行陈说,没有任何出言干涉的意图,心下却不甚以为,此自由与他素日行事的自由度之概俨然风马牛不相及,他那些表现至多归属格调,可Stephen所说的却恰恰是一种令常人容易紧紧怀抱着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情感,这两者区别,恐怕左右得用语言解释一番了。“拿我的爷爷来讲,他从小感到自己在千盼万盼想要个女儿的父亲眼中,是个不受欢迎的累赘,所以十岁那年的某天,在挨了一顿好打以后,终于决定从距家门一百来米开外的河跳下去。”

 

 

“跳……跳河……”Stephen心肠很软,闻言后当下吓了一跳,一眯眼顶高眼镜,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天哪,我都不敢去想象了。十岁的小孩子原本该多么天真烂漫啊,就因亲身经历悲惨之事,以致被迫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Stephen,你也未免太夸张了吧!”白玉堂丝毫不为所动地挑了挑眉,“人又没死,否则哪来我爸和我呢?!”

 

 

“话是如此没错。”Stephen略显尴尬地嘿嘿笑。“可那是你爷爷,你难道一点点都不同情他么?”

 

 

然则白玉堂却轻哼一声,“既然是不存在的感情,何必还要浪费多于同情,我又没见过他。”只因没有相见,更勿论成天价地彼此相过面相、眼力,所谓祖孙之间天经地义的情感可以堂而皇之地被轻易扼杀,他本人的感受甚至与付出这样一种认真、细腻、深刻又丰富的情感本身亦无关。Stephen与白玉堂的性格之间差异很大,并不能明白如此隔膜之下,深层次的含义到底意味着甚么,暗地里,兀自难免会对白玉堂爷爷少时无端受冤遭屈的情势施舍些怜悯,心觉像中国人这般管教小孩子,委实显得随心所欲不太讲理,结果,难逃被白玉堂讥嘲的命运。但见他向着Stephen昂昂下巴,“第一,你无可否认你的老祖宗也是中国人,无须非议他们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一套德行。第二,这里确是老早出台保护孩子安全的法律,父母断不可动毒打孩子的心思,可这里也同样持枪合法不是么?一个失去理智的大人,你说一根戒棍相较一把枪而言,倘若排除关键部位,哪一种更易顷刻间致人性命?”

 

 

Stephen讪讪地强自夺理,“你提到的都是极端案情,并不能以偏概全。”

 

 

白玉堂斜睨一眼。“但也是事实,我还没指你有意歪曲我所想阐述的重点……”他的话也还没说完,Stephen已然猛烈地摇起头来:“喂喂,别拿你打官司时的口气来对待你的朋友啊!”他当即迭声艾艾,解释道:“我只是对你爷爷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而已,他没死,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白玉堂对上人的目光,“没怎样,他既非要寻短见,那么跳河不过是他深潜中以一种试图藉故逃离的状态来争取自由罢了,甚至可说是相当偷懒的方式。后来,这样看似舒服逍遥的自由仍然换来家法伺候的惩罚。”他以不屑一顾的语调说完以上之言,末了总结呈词一句。“换做是我,才不会做如此蠢事。”

 

 

想来此般个例正应证了中国人那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吧!Stephen心想,不过他很快又为白玉堂的态度叹了口气,当真欲要告诉白玉堂,纵然他与祖父之间全然陌生,但那样近乎轻蔑地评价一个长辈过往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比较浑蛋了。但Stephen自不敢大声将这些想法道出,只是说:“我晓得你想反驳我那句‘心需要一些自由’的观点。”

 

 

白玉堂点点头又摇摇头,“心的确需要自由,但必须有的放矢,而非随心所欲,所以我的话尚未讲完。”

 

 

“随心所欲”这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何须再展开其他无关紧要的指长道短。Stephen心下腹诽,但兀自敢想不敢言,在他胡思之时,白玉堂又说起另一桩事——有关他父母。“他们两个相比起爷爷来,倾心向往追求自由的愿望更为高涨,甚至不惜遗弃当时才五岁的我去了非洲。”

 

 

Stephen一迳闻言不免大惊,惶恐着话题倘若持续下去,定要激起白玉堂某部分难以预计的情绪,赶忙岔开话题说:“令尊令堂虽然长年在外,但他们进行动植物研究的目的,也是为科学做贡献不是么?”

 

 

白玉堂呵呵两声,“何不索性说他二人身上背负着人类科学的大历史,当‘理想的自由’这种东西弥天漫地覆压而来,我所能做的唯有接受,而且必须得心甘情愿才可以,即令他们是多么不负责的父母……”这一回挑衅的言词被他一字一字地吐露,语调里浸淫着极度的漫不经心以及,极度的漠然。

 

 

“那么,你认为人心到底在甚么时候才是自由的?”Stephen想了又想,屏住呼吸问得小心翼翼。

 

 

对方已起身背对他而立,一时沉默地看凝望着窗外,片刻以后才给出一句回答,“真正的自由兴许只有在人身为胚胎状态,尚还在母体子宫里漂浮游移之时才能拥有,这样的自由是纯物质性的,终人之一生所能渴望得到的自由,最多不过如此。”口吻虽然没甚么好气,却也分明沉潜着一丝丝困惑与彷徨。

 

想来这这次讨论到底没有得出真正的答案。但Stephen再也不愿在“心的自由”这一点上提出更多的见解,他决意闭口不谈。白玉堂对这一概念的粗廓印象尚且如此糟糕,如果深入下去,纵然他表面对此不以为然,可对心情本身而言总难免造成伤害。因为他早已认定了祖辈的可笑以及父辈的自私,否则他们为甚么要偏执地心悬不切实际的理想,甚至不惜找出狡猾的藉口,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兴许再后来,Stephen究是明白,白玉堂之所以会是那个样子,或许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心里缺少了一点关于“爱”的成分,又或说,一个能够唤醒他爱,抚慰他孤寂的人还没有出现。

 

 

朋友一场,不论对方于自己情谊如何,总归想望他是好的。想到这里,Stephen暂时按捺住体内涌动着的怀旧和好奇情绪,他本身并不信天主教,但那时却情不自禁要在心里划个十字,为自己不知不觉滋生的宽容和谅解感到震惊,两个人彼此忍受,约略也是一种感情的交流方式吧!至于其间出过的岔子,就算吃了,也不便声张,何须声张,一个少爱之人,只消大概做到这几点,就未必真正无情,也未必无药可救。

 

 

往事的确一直留存在Stephen的脑子里。之所以致此,硬生搅扰白玉堂的这夜里,Stephen难免愧疚,但关心实为真情实意,是以在看到白玉堂之时,陡然出口道:“白,听说中国的中医水准挺灵光,你回去以后,可一定记得要找个医生瞧瞧啊!”

 

 

白玉堂瞥人一眼,原本很是不快的心情不知为何竟尔点亮了些许,“哦……”他摇晃着两根手指,随即敛容益发显露出那种开玩笑的神情,“你别浪费我太多时间,建议我会听的。”

 

 

咦?Stephen一时有些不能置信,对于白玉堂难得的温和感到受宠若惊。他二人身处办公室颇为宽敞,一张长方形办公桌摆放的位置靠近落地窗,可以鸟瞰整LA,桌前桌后各放着一把真皮靠椅,旁边还有一圈转角沙发,放眼望去,整体摆置全然不显拘束。“当然,你也得给我一个听上去合情合理的借口,千万不要怀有我的住处独门独户,就没闲人会报警的侥幸心理。”即使的确抱着好奇的心理前来,白玉堂也从没打算存心蓄意,刻意友善的让步。盘踞了桌前的一把靠椅,他将两只脚闲适地高跷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说话,眼光却又慢慢深邃复杂起来,以致令Stephen突然以为自己错眼,适才笃定接受自己那帮女下属馈赠的人,压根儿就不是眼前这个性格难测的家伙,但只消转眼一瞧,那些装在篮中乱七八糟的礼物分明却就在办公室里。

 

 

白玉堂最后定不会将这些累赘带走,所以收拾残局的任务到底要落到他的头上。Stephen心想自己该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处理妥当,否则,那些女人定七嘴八舌吵得他头疼。他已经开始感觉自己是个难免得是一个唠叨的人了,或许得早些沿着办公区两厢位置,挨间儿挨个地走了一圈,行使一番老板的权利,虽然身为一个好好老板,他时常懒于特殊。想到一桩一桩头疼的事,Stephen那张遗传了四分之一美利坚血统,饱满而立体的面部微微扭曲,对白玉堂的仪态采取全线放牛吃草的态度,拉过自己那张靠椅坐下。“白,我当真是碰到了特别难缠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找你喽!”

 

“嗯。”白玉堂打了一个手势示意Stephen继续说下去,他如此举动实则也算得敷衍了事了,但对方似乎完不在意,也无暇在意,捡着紧要关节大致讲述一遍,整桩事件围绕一个才刚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展开。寥寥数语即完,然而讲解之人难掩忧愁,究是抑制不住地大叹口气。“唉──”此声吐息之间绕梁三尺,办公室所在的位置素属静僻,但那一声哀怨硬生挤压着人迹杳然的气氛,

 

 

白玉堂挑了挑眉,不知该怎没地,伸指弹击桌面,说了句Stephen完全听得懂、却不可解的言语:“你眼睛度数没毛病吧?”说着说着,却令Stephen不禁错愕起来,心下发怯地摘下鼻梁上的近视镜,正待追问究竟,白玉堂发话道:“不就是一个面试么?不想录取那个女的,随便找个缘故淘汰就成了,又不是让你去死!”他很实际,径直甩出结案陈辞,斜去一眼,颇为嫌弃地睇睨身边面相颇似下堂弃妇的那个人。

 

 

“白,你有所不知。” 明显被人给呛了言的Stephen像张被戳破的牛皮,软软地耷拉着脑袋,竭尽全力地解释。“这位面试者是我大嫂的熟人,虽然我们家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扯上关系,但她父亲是公司重要的大客户,决不能轻易开罪,否则极会造成撤资的风险。”他恹恹叹气,哀悼着自己即将面临着不可名状的命运。

 

 

中国南宋词人李清照千百年前使预知了Stephen的窘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可不是么,倘若撤资,公司势必损失,可不止落入度小月的时节,而当真是“绿”了脸皮,瘦了“红”利,后果着实不堪设想。

 

 

“Stephen,凭心而论我同情你,可是很抱歉,帮不了你。”白玉堂无视Stephen的反应,神色疏淡地蹙了眉头。“虽说我在你的公司入股,然而这不过只是占个虚位。换言之,在从未了解过运营状况的前提之下,无论她申请任何职位,我都无法替你找到充分的理由拒绝。何况,明天中午我必须得赶航班回中国,实在也没有时间。”

 

 

毫无寰转余地的推辞当下便终结了Stephen的希冀,尽管白玉堂这一回尚还客气地吐露歉意,却无法弥补对方上一秒生出期待,下一秒即被疏离杀死的极度憾然。Stephen晓得白玉堂的脾气,悻悻然摸摸鼻子。“看来你真打算见死不救了。”无可无不可地端了端肩,Stephen继续哀怨地叹了口气,斗然迸出一句话。“我本来还想劝Sophia安分些,万别跟去中国打扰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定也不会领我的好意,那……”

 

 

“别说了!”相对的沉闷怨念正在把整间办公室埋葬着,白玉堂听到Stephen的声音“我是有话要讲……”突破“重围”钻入自己的耳孔,便即此时,在一片沉默之中打断了人的话。他瞄去一眼,眼见对方摆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忽然心觉自来敦厚的人难得也开始学会试探算计装傻,可自己究是无法不去在乎。

 

 

要说Sophia是谁,答案清晰直接,Stephen的妹妹,同样有着混血基因的美籍华裔。特出而抢眼的外貌美则美,但连人带嗓音都一股子糖蜜娇媚的甜进骨子里的味儿。白玉堂看到这种太甜的女人,就感觉腻得不行。若将她比拟为酒,便是如Rum这般,一入喉即到浓厚刺冽的口感,实在入不了法眼。偏偏Sophia对白玉堂钟情无比,总缠着不放手。但凡想到她黏嗲嗲撒娇的阴魂不散模样,白玉堂便恶寒不行地径直抖落他满地的鸡皮疙瘩。经由此事,他确是看穿了Stephen以此作阀乞怜的心事,即令那乞怜只是类似一头绵羊的诡诈伎俩,已令他束手。

 

 

“好吧!你自己讲,到底要我怎么帮你?”白玉堂只想回去以后眼前耳边,清静太平,终于做出了Stephen期望听到的回应。这令Stephen很意外,即便他已放手一搏,甚至以为白玉堂开口索要高价酬劳,也得想法子摸来给他,虽然大抵不至于如此。毕竟这桩麻烦已然超出寻常招聘员工的范畴外,正式涉及公司前途,无论如何输不起。

 

 

但听他蓦地里嗓子又哑又闷地问道:“白,难道我提出任何的请求你都能接受?”

 

 

“我可以将它纳入严重关切及考虑,这样你总满意了吧?”白玉堂蹙了蹙眉。稍微修饰一下他的用语,来衬托这一笔不得已的“交易”。虽然经手此事并非心甘情愿,但待他暂且抛开心结后,倒也认真地设身处地为他朋友想过那一节矛盾,才终于针对那个大客户女儿之事开口道:“我想,你发愁的原因大概是早已有所耳闻过,她的个人能力与这个财务会计的职位十分不匹配。”

 

 

“据我所知,她压根对这一行业一窍不通,否则我也不至于如此发愁了。”Stephen叹了口气,“你也晓得的,我这个人一向算是个好说话的上司,但招聘职员并非慈善事业,不止要看对方的个人能力,还得看人品。”

 

 

“哦,你在明示这女孩子人品不好喽?”白玉堂意味深长地哼了两声,“既然你心里有数,我还是那句话,面试的时候一旦寻到她的纰漏,无论她是甚么身份,大可将她拒之门外。我不以为她父亲会不顾及面子,有意为难你们家。”

 

 

“本来是这个道理没错……”Stephen说,“可她的父亲似乎对她颇为溺爱,对于这件事不发表见解,俨然也是因保持观望的态度的缘故。或许他也了解女儿的能耐,但倘若我处理不好这次面试,惹得那女孩下不了台,无形之中也等同开罪了她父亲的脸面……”

 

 

他一口气连说了好几句话,得来的只是听者的一枚白眼。“表面上看事情有点拐弯的门道,但归根结底只有一点……”白玉堂干脆挑明,“你缺少一个老板该有的魄力,前怕狼后怕虎的毛病老也改不掉,不过只是一个小女孩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这般言辞不留情面,难免令Stephen听着觉得不是滋味儿,不过他本着了解的意思不致将倾诉的兴致都给扫尽。“是是是,我是没你有魄力啦!所以才请求你拯救我于水生火热之中嘛……”

 

 

白玉堂蓦然感到他的模样有些好笑,微感兴味忍不住“哼”的一声从鼻孔里笑出来。“我很好奇,那个女孩子莫非长得很像洪水猛兽么?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这倒不至于,其实她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但长得和美国的女孩子也没多大区别。”Stephen脱口而出,起身从抽屉里取出那女孩的CV呈了过去。由白玉堂的眼光来看,Stephen说她与美国女孩一般无二倒也不尽属实,毕竟亚洲的女孩的长相比起同龄的美国女孩子总归要显得稚嫩些,骨架子也娇小不少,但乍一看上去,已然染黄的头发与周身沾满的异国气息,的确离传统的中国女性相去甚远。

 

 

白玉堂瞟了两眼,忽然道:“我一个月前在唐人街见过她。”

 

 

Stephen闻言大吃一惊。“啊?竟然有这么巧合么?”他刹那间对这一段颇为好奇,“白,你怎么会对她印象这么深刻呢?”

 

 

但见白玉堂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她那天在中国餐馆打包了虾饺、杏仁豆腐、萝卜糕甚至还有辣子鸡以及馄饨,胡天海吃了一顿后随手丢掷包装,不想一堆垃圾非但没跑进垃圾桶,却大多被风吹到了我坐的那张露天长椅的椅腿边上。”

 

 

对此,如果要问Stephen当时的感觉,他只会微颤着牙床骨,对人吐出一句:“你真恐怖!”那个女孩子恐怕当真不知有人早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注意着她、观察着她,而且还能一步一步地倒推回去,记录了一个有如出生证明的起点,倘若硬要打个比方来形容这种诡怪的感觉,Stephen只能如此描述:好像一只老鼠撞见了一只能够告诉它老鼠窝在哪里的猫一样。不过他须臾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像白玉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只猫呢,分明是只比猫还不可思议的老鼠,神出鬼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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