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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笑闹悠游曲(幼稚版鼠猫)[9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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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基本完结了,下面准备开新坑。


展昭愣了愣,眉目稍舒且不答他,沉吟一会儿才轻嗯了一下,点点头道:“其实你在我身边,我也不应该怕的,说来都是……都是……”他踌躇着迸出了一句,“都是我以前成天价老道听途说一些稀奇古怪之事,从未引证一番却动不动就一惊一乍。”


此言方罢,随即低头垂眸,脸现出数分羞赧。白玉堂此时已然把别他抛到九重天外,兀自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想着面前这个人,所着意的名堂却是讳莫不明,直到片刻之后,那略显凝重的面色之下才逐渐浮起一抹笑意,想要说些甚么,却看到展昭当下撮起口唇,而后以齿半咬,像是在隐忍,于是忙道:“怎么了,莫不是……还很疼么?”说辞间不免夹带的几丝彷徨之意。

 

展昭这一回一转念便懂了他的意思,神色悄然,连语声都有些走低。“这妖怪虽然没吃成我,可确是有点儿凶。”他喃喃吐字,又看了白玉堂一眼,勉力挺胸振脊,打起精神,打被里红把他的左手伸过来,往白玉堂的右手背上握了一下。“玉堂别担心,我这个人没用熬不住疼,不过我估摸着,到了天亮肯定就会好些的。”

 

“别说自己没用,疼便是疼,你不老老实实和盘托出,我还耽心着呢!”白玉堂此下心境大不同前,对展昭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尽是因他心性如竹之物的纯粹怜惜,何况无论怎样,事由本自因他所起。展昭左手腕桡骨内侧,有个模模糊糊的红印子,在阒暗不明的光线下看它不清。白玉堂自晓得是甚么,指下由那状若胎记的痕迹摩挲至人的指节,细揉慢捻,纵令心下又要叹气,他依旧轻声道:“我先替你揉一揉吧,回头再拿些药膏来替你搽搽。”

 

展昭本就容易害羞,一想到所痛之处倘若如此让人一览无余地看到,谅彼此亲密无匹,也不免要找个洞钻下去!是以尴尬甚明,头一低,脸色又涨红起来,自将手由白玉堂掌心力抽而回,尽又埋到被里捂住脸孔,语音透被而出嗡嗡作振。“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白玉堂莫可奈何看人,“当真疼得厉害,即令到白日里,也好不了的。”

 

“会好的,会好的,我心下有数。”展昭说话小心翼翼,只怕一个不慎踩上把人当成驴肝肺的道儿,他自己也所料不到,就电光石火之间,已经变生肘腋。白玉堂但凡动辄火性,按捺不住恼起来,他的隐私势必藏掖不住,然而自己并不能便因此与人大打出手。此刻窗外月明风静,偶有两、三秋虫间或低鸣,益发显得这数方之内悄无任何响动,展昭倾过半边身,借着夜光静默,偷睨白玉堂的动静。白玉堂不动声色,作势微一颔首,稍有思忖即道:“好吧,既然你觉得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展昭以为白玉堂的口吻十分勉强,心里颇不是滋味,直觉得诸事不对,全然都该归结自己的关系,随即在同一剎那自骨髓深处涌出一种莫名的愧疚以及嫌怨之感,好似在替自己自惭形秽一样。且不提搅人不好睡一则,想来他说话老是吞呑吐吐,欲言不言,定也实在教人好不闷气,看了心烦,于是跟了鼻梁深处一酸,竟扑蔽簌落下泪来。他这一回闷不作声,可白玉堂眼尖,一迳瞅见吃了一惊,忙不迭地抬手擦拭道:“作甚么无缘无故哭啊?”话音刚落,袖子一紧,迳被人拉住衣袂。

 

“我当真没有不听你的话。”展昭含泪抿唇,微微停顿才道。白玉堂扬起眉梢,“你不听我的话?这从何说起?”展昭并不此答,只是续言,“我也未想赶你走。”

 

白玉堂听来得趣,煞是想笑,心觉展昭所见时来如三月孩儿天,说变就变,较诸先前还微露心迹,如今反倒特意连口实都不现踪影,迳自轻捏人发烫的脸颊回应:“你赶我走?这话说得委实没头没脑。”

 

“玉堂,我错了就是我的错,你骂我便是。”展昭仍不松口,抹泪止哭,看人的眼光须臾不离,黯然地交代一句在他看来万分要紧的话:“万别作出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我看了当真难受。”

 

但是绝没有想到他这一交代,反而更勾起了-白玉堂的兴味几乎噗嗤一笑,尚未言语,却一面贴脸凑近去看展昭的神情,眼观鼻鼻关心,一面继续道言:“小傻猫,你以为你能赶走我么?”

 

展昭忖了忖,道:“一般不能……你老赖皮,可这次……”略一停顿,嗫着声兀自憋出“老生常谈”——“让你睡不成觉,大半夜回去,怎么地都是我的错啦。”他一旦钻腾起牛角尖要教三缄其口便不容易。白玉堂向来不喜展昭欠缺生气,动不动兜住景况绕圈子的行事,为此伤透了脑筋,也不知解释过多少回,可展昭总要故态复萌,想必只须白玉堂随意摆出一两段理由说解说解,他即能拼凑出一个大约的眉目,把自己责怪一通。

 

白玉堂明白展昭先天的脾气,已见惯而不怪,可为了打消他明明不能历数究竟,却偏要这般自我纠结的想法,白玉堂便是不必尽沥涓滴、条陈枝节,也不能只仓促了结。但见其人耐着性子,露出像是得着了理的模样,“不对!简直地不对!你哪来的错啊!”复又稍微昂了声正容肃色,一指头戳上人的前脑门续言道:“你不记得么,我说过不要有事没事就道歉。”

 

“可是,你的确是要睡着了嘛。”展昭挠挠下巴,瞬了瞬床帐发怔一过,又看回白玉堂,“我觉得如此很不人道。”

 

白玉堂听此言登时隐忍不住,几近肝火大炽,起子股冲动要跑回老家祠堂,把祖先请出来详详细细问个讯。想来,他定是哪几辈子与展昭有纠葛不清的浑水帐,否则这辈子怎地会被狠狠讨债,摊上这般全然不晓得如何供着,才可应付过去的祖宗,每每做起事情来掣肘绊脚、前垩后碍。白玉堂没精打采地思及己身“惨历”,转念心想,展昭究竟哪只眼睛看到他睡着了?须知这逃过前狼、避不过后虎实况并非人人身受得起,且不说纵令暗自叫苦有待如何,究是别无可计地被折磨,到嘴的肉只可远观却吃不得,若能睡得着,才出了大头鬼呢!

 

长这么大,他头回很想怨天尤人,所想追问的是:人生未免有些幽闷,为何既不能脱离,更不能遁逃。早知如此,他宁愿当个有心没肺,不知世途艰险的浮浪之人。在脑中翻来覆去将个中意思都想过一遍,只见白玉堂掌一摊,面无表情却又酸不溜丢地给展昭一记白眼,道:“你无需觉得不人道,因为要睡着的……只有你一个人!”

 

“为何只有我?”展昭指着自己的鼻子,眨巴眨巴眼,道:“那你呢?”白玉堂忽然板起脸来,正色道:“我快死了。”

 

“啊?”展昭一凛,乍一听到“死”字脸色立马吓白三分,白玉堂见状情知不妙,寻个间隙,当下解释。“哎呀猫儿,那些话我随口胡诌,假的啦。”

 

听白玉堂的答复,展昭俨然怒了,嗓门不禁提得更加高:“白玉堂你太过分了,生死并非儿戏,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本就是只消差口气,就完蛋,有说错么?白玉堂此时哼了一声这么不上不下、忽上忽下地想着,却压根儿没有存心与展昭拉仗开火的意思,随意挥了挥手。“那句纯属没打草稿,不行拉倒吧!说错了的重来便是。”

 

展昭兀自一拧眉,双眼瞪着他,毫无认可之意,然而白玉堂心中早有主意,忽然换了个温而柔之的声调,接着又道:“先别忙计较方才那句名堂,倒是有一点关节你也忘了,若非无意物化成鼠,我是不会在这过夜的,只因……”话到此处,他只作迟疑,支支吾吾的却不回答。

 

面对此言,展昭微微一抿嘴,心下一怔即刻咬了唇蓦地转了转眼珠,心下并不以为意,虽直觉没能对白玉堂后面的话听得真切,可此际也毋须听得如何真切了。说到底,他心性只合是个半事不知的孩子,并不全然明白所谓“过夜”之概,遑论那时候也是因对小白鼠腹痛不忍所致,换言之,纵然里面需得有个轇轕纷纭的解释,可他哪有闲余想得更多。是以忍不住索性即问白玉堂道:“只因甚么?”

 

当然这一问固然是要紧的,可难处是白玉堂能否当真道出确凿而诚实的答复,平心而论,他是有顾虑的,而且这番迟疑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白玉堂究是叹了口气,稍停以后无奈道:“倘若被公孙先生晓得今晚你和我在一块,他定会摆给我一大通脸色不可,我原本倒并非受不得甚么,唯独担心以后见你不方便了。”

 

展昭愣住了,禁不住“噫”了一声:“玉堂,你做啥要一副瞻前顾后的模样?”他还不明白白玉堂的意思,不过听人口吻竟有沮丧,才不禁大吃一惊,道:“见我不方便?没道理的,而且今晚也没发生甚么事啊,公孙先生为何要给你脸色呢?”

 

白玉堂心下腹诽倘若发生还了得,幸好此前悬崖勒马,为时未晚矣。就这么走一步、算一步,倒还有退路可言,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他一个激灵脑筋像是幡然醒了,抬手擦拭一下额头上后怕的冷汗,颜色一沉,瞟人一眼,道:“猫儿……其实本来无论发生何事,即令妖怪把你吃了,我都会对你负责。”

 

展昭对吃人妖怪心有余悸,闻听此言不觉脸色哭丧,抗议起来。“你真讨厌,做啥还说那般可怕之事,我被吃掉会连骨头都找不着了,你还怎地负责?”他往被里劲缩却兀自板起脸来,又道了一声:“你再胡言乱语的,我就咬你。”

 

“要咬就咬呗,趟数多了也不差这一回两回的,当心你自己的牙就成。”白玉堂起先浑不在意地脱口应声,转念一想,忙改口道:“不过,料你也舍不得总咬我。至不济,便只当那言作茶余谈资,付之一笑算了吧!”

 

“要笑你去笑,我可笑不来。”展昭咬唇瞪人一眼。“何况我们要说的分明是公孙先生,并非这些有的没的。”

 

白玉堂自当不会如此作想,他掐起指头弹了弹。“说得即是公孙先生,你能猜透他的心思?”

 

展昭摇了摇头,“自是猜不透啦,可我当真仍不懂他作甚要给你脸色瞧。”言语间老实道尽盘桓踌躇心头的矛盾与错愕。“相较而言,不是包大人更有威仪么?为何反却更顾忌公孙先生呢?”他伸指头划了个圈,比着脸道:“我曾无意听到有些不解内情,也未曾与大人有所接触的闲人私下议论,说大人长得很吓人。”


话音方落,迎来的却是白玉堂不屑的哼哼声。“两码事啊,笨猫”。但见他当下翻了翻眼,“毋须与市井无知之人争辩,那些嚼舌根的,泰半是私底作下不堪,才会心虚不已,你也晓得包大人那张脸不过自娘胎里带出的锅底碳黑,凡人不惹事,不贪官司,有甚么好怕?尚且不说,包大人那威仪本是拿来让人敬重,而非与人惧怕。”

 

“的确如此。”展昭点点头,“不过,既然包大人也无甚可怕,那你到底还忌惮公孙先生甚么?

 

“你说猜不透他的心思,我实则亦未可知。”白玉堂深知展昭这一问,是其心下要求信于公孙策之本然,倘或非要以此争辩个人心境之高低,反而动摇了展昭对于他说辞的信赖,然而白玉堂想说的并不仅仅如此。“不过我晓得他对我的意思,就是老以为我会欺负你,还会把你拐掉。今晚我本是有难言之隐,可他并不清楚内情,难保不会心生他意有所误会,以致阻扰我再见你。”

 

“这个……你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吧?”展昭闻言,不禁睁大双眼,“公孙先生确是个素日里极为照顾我,关心我的长辈,可他与包大人一样很是忙碌,如何有空如你所说的那般不通情理啊!”

 

“包大人公务繁忙不假,可公孙先生即便再不得空,却难说会对何事留心,秘而不发。反正但凡我瞧他一次,就难免会感发毛……”说到这里,白玉堂终算得道出一句大实话来。展昭思及平常对方果是不当以见到公孙策为乐悦之事,只他于人情世故所识所知,犹浅了两三分,故而觉得这些话虽总有甚么地方不对,却是一时想不出话来回嘴,究又不乏迷茫,待他想去问个底细时,白玉堂只说展昭总对公孙策的话言听计从,倘若哪日另有情由主张,则就是触犯听话壁垒的忤犯之举。这话到日后,在展昭拒绝柑橘的时候,得到印验。只是白玉堂并不知晓,自己在展昭一时冲动出言又不明就里之下,被胡里胡涂地拖了下水,致使公孙策看来,对他的不满知见又更加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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