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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很多,更文死慢

【鼠猫】思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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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二十七)长不大,死不了

这时,阡苡蓦然推开他的手,身形快若闪电,无声无息地向后一动,不假思索地拿起展昭那把放在一旁的巨


阙。巨阙自身很重,一个十岁的孩子是断然拿不起来的,但阡苡只是看起来像十岁,所以她轻而易举地拿了


起来。非但拿了起来,她甚至指尖一转按动剑簧拔出剑身,如此一把利器,稍有不慎,剑身出鞘间,刃可伤


人,鞘亦可伤人。然而阡苡手掌指尖,无不把巨阙掌控得恰到好处。


她想做甚么?


展昭脑中电光火石地冒出这个念头,想动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阡苡在起身的瞬间突然一指点了他的穴道


。展昭完全没有防备过阡苡,饶是知道她跟着师越修行,武功不会弱,但从未把她的身手和他自己联系起来


,在展昭心中这根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是以背后诸穴,全然置于空门,不加防范。与师越动手,若单论


武功,展昭即便无法全身而退,也有自保的把握。可面对阡苡,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一指点住了


背后的关元穴,一下子僵在当场!


“爹爹,我怎么都死不了的,你信么?”阡苡用剑抵住自己的脖颈,细碎的笑声从她的唇畔逸出,展昭的目


光陡然深邃后眼须臾不离地紧盯着阡苡。死不了?她拿剑是想证明自己死不了?


“我不想知道,不许你伤害自己,把剑放下!”展昭深深蹙眉,桌上的蜡烛烧了大半,摇曳的烛火比之前更


显暗淡,展昭觉得阡苡的双眸奇光闪烁,似乎更加邪魅诡谲,眸里有痛苦,有怨,有气,还有浓浓的恨意。


但见阡苡握住剑全身都在颤抖,剑刃上映着她失魂落魄的眼睛。她咬牙“刷”的一剑,鲜血顿时涌出,晕染


了雪亮的剑刃,苍白的皮肤。“我不是妖怪,但他们都当我是妖怪……”阡苡这一剑,只是划破了自己右颈


的皮肤,并没有一剑封喉,鲜血仍在流,她没有刻意去摸伤囗,也能隐约感觉到伤囗在愈合。


于是,剑尖越发颤抖得厉害。


妖怪……


展昭心里一沉,不忍看她眼里的绝望之源,她即便是妖邪,也不是邪恶的妖邪。今晚,她本已太过偏执,再


绝望下去,她会被绝望封成了冰,打上了锁,永远都出不来,会彻底毁了自己。他内力凝聚终于冲破穴道,


陡然欺身到阡苡身前,以进为退,右手五根手指出其不意地拂向她神门、通里、内关几个穴位要一下子把剑


夺过来!阡苡却劈出一掌,顺势拍向展昭小腹上的天枢穴,并仗着彼此身高的差距仰身从旁边避开,那把加


在她脖子上的剑一歪,鲜血一下子在边上又扩大了面积。


展昭怕她伤了自己,有所顾虑,被逼得退回去两步。眉心略微一拧,他冷不丁开口道:“阡苡,他们是谁?



“他们……”阡苡被展昭猝不及防地问住,美目空洞的凝望着她,低喃:“他们……好多人,好多人……”


她不知道展昭为何要这么问,怔了一怔。


展昭闪过一丝凌厉,趁着阡苡尚未太多清醒,自桌面上拿起一本垫纸的行线装《茶经》卷起权当作兵刃,一


记敲向阡苡手肘的少海穴。


“你可曾害人?”他出手极快,口吻却很淡很温柔。


阡苡的脑袋慢半拍地呆了下,再次被展昭问住,心已经完全混乱再也清醒不回来。“……我甚么都没有做过


!”她直愣愣地将巨阙从脖子上移开,剑身随书本而下,一瞬之间她忘记了自己在伤害自己,也忘记了在和


展昭过招,她的耳边突然嗡嗡响起一片模糊不清的声音,“妖怪!你受死吧,等你死了,咱们就会好过了…


…”


“我不是妖怪,我不是!”


阡苡痛苦地大叫一声,而展昭就像他开始陡然出手一样,陡然后退,住了手。他闭了闭了眼睛,心头再次涌


起不忍。他不忍看到阡苡眼角擒泪心慌意乱的模样,无论她实际活了多久,她只是一个十岁孩子的外表,那


样不该承载于她纤弱身体的负担,重得着实很让人心疼,让人怜惜。


展昭一住手,阡苡陡然清醒过来,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把巨阙,“当啷”一声剑径直

坠地,她一下子伏在地上,抽泣起来。展昭蹲下身替阡苡止住脖子上的血,再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


是冷的像冰,但凡和她接近就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阡苡又扑入展昭怀里,闷声地抽泣,虽然冷的很,展


昭还搂住了她,轻轻地拍抚她的背脊。


阡苡在展昭的怀里隐约想起了一个曾经收养过他的父亲,也想起了以前的事,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很多事


她都恍惚了,她只记得在一个地方,一个小村子的某个地方,她恐惧地看着很多人恶狠狠地围着她,说她是


妖怪。“我只是长得慢了点,我没有害人!没有害人!你们放过我吧……”她告诉他们她只是长得不太大,


她只是想好好活着,侍奉她的爹到百年,想要跟着村落里的人一块生活,她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很卑微不是


么?


阡苡一边哭一边说,那时候她很怕那些人伤害她年迈的爹,她甚至希望爹可以逃得远远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即使她可能以后要把希望寄托在很远很远的云端,悠远,却也是寂寞,但总比没甚么念想要好。


可是她爹的回答好像晴天霹雳。


她记得他握紧手里匕首颤抖的动作,还有那个苍老而又退缩的声音:“你不要怪我,人妖殊途,你跟我住在


一起,不知道染了多少妖气给我,你根本是存心想害我,枉我当年收养你……只有亲手杀了你,我才能得到


上天的救赎啊!”


曾经慈祥的面孔化为恶鬼,她眼睛地看着那个爹高举匕首刺进她的眉心。甚么亲情、甚么父女之情,她宁愿


代她爹去死,可爹呢?居然置她于死地……


……


展昭带着满心的疼惜听阡苡似梦非梦地叙述,将目光放在她眉心之处,那上面有个特别奇怪的桃花印记。


难怪师越要封起她的记忆,如此可怖而苦痛的记忆,不如不记得。


不记得,还能好好活着。


阡苡哭湿了展昭的衣襟,“爹爹,我真的是违背常理天理不容的妖孽么?”她抬头看着展昭,试探地问,目


中燃起一簇若隐若现的希望。


“不是。”展昭轻轻摇头,慢慢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不管你以前到底是谁,现在


你只是爹的乖女儿。”


“真就这般简单么?”阡苡有点欣喜,有些迷茫。她恍惚地摇摇头,“我不明白!”


“不用明白,你只要忘记就行了。”


展昭用巨阙割裂手指,滴出鲜血,落在阡苡的嘴唇。


既然阡苡是吸了他的血才会“苏醒”的,那就让他的血重新帮她“睡着”吧!


似乎的确像展昭以为的,阡苡“嗯……”了一声,就昏倒在他怀里。


那银色的眸子一点一点地褪色。


……


将阡苡抱到床榻上盖好被子。夜里,展昭略微收拾收拾,衣不解带仍旧坐在桌前。他不甚在意手上的疼痛,


睁着明利的眸子,静静地,眨也不眨地望着烛火。今夜这样诡异的情形,如果给常人看见了,纵然天不怕地


不怕,不也吓得寒毛直立,脸色惨白才怪!所幸夜里这个角落自来无人,自是谁也看不见。展昭又想起师越


那封书函的内容,心里有些苦笑,有些无奈,莫非他早算准了今夜会真相大白么?


接下来会发生甚么?


展昭自然无法未卜先知,他就这么胡思乱想地坐了一夜,手肘抵住桌案小憩了没两个时辰,本就浅眠的他便


被只相隔一层木门的外头走廊上的脚步声搅醒。睁开眼,他走到床榻前,看到阡苡呼吸平稳,还在熟睡。放


下心来,正欲转身,展昭陡然觉得有点头疼。


既然夜里大半时辰没怎么睡,白天他应该休息,但是长久以来,除非负伤或者偶尔抱恙,展昭从来也没有在


阳光灿烂的时候躺在床上睡觉的习惯,况且他公务繁忙,哪可能丢下事情不做,而去睡觉的道理。


本来,他的身子骨一直都不错的,但自从死过一回以后,展昭就觉得自己精神总是不太好,容易疲倦。像昨


夜这般一夜未睡原是根本算不得甚么,他是习武之人,而且以他的性子,算的上承受力很强。过去为了追缉


凶嫌,他曾几天几夜不能合眼,过后补上一宿的睡眠,便恢复如常。


可如今恐怕是没这么简单了。


屈指揉按太阳穴片刻,感到头疼有所缓解,又打开窗看了一眼天色,展昭决定去走一走就回来梳洗,一会儿


他要送包大人上朝,很多公事也等着他去处理。依照原先展昭的习惯,早起要练武的,不过想了想,他就放


弃了练武的打算。


他自己清楚,昨晚只流失了少量的血,远谈不上气血亏虚,可阡苡身上不知是何故的寒气,展昭不与孩子深


究,但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他现在对阴寒之气特别敏感,幸好留在人体里的阴寒之气不多,阡苡更没有伤


害他的意思,过几天就能好了。但在这样的状况下练武,很容易走火入魔,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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